那威士忌勾兑柠檬汁的低醇嗓音,饶是加糖浆、使口感烈度内敛,也难掩烟熏与焦香的持久尾韵,猝不及防地自舒超耳际、鼻息漾开,直接将他硬控。
听现场版的岑夏,只会更甚。
她哆嗦。
缄默如鸣蝉蜕弃的壳,趴在他俩深夜话聊的躯干、利爪深陷皮肉。
最后,还是舒超先缓过神,爆发——他从被窝内鲤鱼打挺、弹射而起,吱哇乱叫:“欸-雾草,小叔你别搞,我没兴趣当你们play的道具,求放过,下次请预告!”
舒贺桉掌宽指修,又敷贴改为扣进岑夏虚握似脱力的指缝、缠交,轻易便擒过她手机霸占:“讲脏话,写800字检讨,”抬腕看表,他目嗔色厉,“现在3:52,晨曦拂晓前发给我。”
拗不过,舒超唯有领罚。
他吭哧着挂断。
嘟-
声短促。
舒贺桉熄屏,归还给物主·岑夏。
静谧拴风扑面,抢劫似的抓回手机,僵直态的岑夏、始终没敢回眸或侧过脸瞧他,只能胆怯地扮演雕塑。
但,舒贺桉谢绝没效率却重蹈覆辙的高浓度拉扯,这次,他决定把所有以前认为能缓慢过渡的疑与虑、都掰开揉碎地互相沟通,所以,他扳过岑夏的肩,于银屑铺纱的月色中,迎面鹄立,却,见她拘谨地垂眸、避免对视,终是无奈地嗟叹。
蹲低。
屈膝跪在草坪。
舒贺桉捉她足踝囚在滚烫的掌心:“抬脚,先穿鞋。”
视线飘忽、掠过他发顶,岑夏瞥向不远处,搁浅在那弯墨湖,而余光,则锁定他轻柔帮穿、抻平卷边的睡衣裙摆并昂首挺颌、重新给她系浴袍带的系列动作。
其实,自返京后,她从没肆无忌惮地认真观察过舒贺桉。
总觉隔着层雾…
而这雾,乃岑夏自设的屏障。
矜持为假,无非托词,她顾忌即便做好心理建设去攻略,若真失败,会万劫不复,甭说舒贺桉,连舒家各位、也愧怍难再相处;对,她卑鄙地奢谈退路,仗着失忆及系统任务的拙劣噱头,试图守住所谓的安全线。
但,当拨雾退翳的此刻如卷轴铺展,岑夏贪婪盯视。
原来以俯瞰的角度细瞧舒贺桉,是酱紫啊~
霜姿皎洁貌,堪与清月争辉!
他很白,却非病态孱弱的那种苍白,相反,他力道剽悍,能跟站桩似的、单臂坠着岑夏荡秋千都不带喘,还有那块垒分明的腹肌,皆为体魄强健、龙精虎猛的实证,就,仅是肤白若骨瓷泽润、如杳霭流玉。
光从侧方探照,贪慕地伏在他挺/拔的鼻梁。
哇~
有驼峰。
眉骨也高。
剑眉则型长且浓,羽睫成簇,眼皮竟然双好几层——典型的骨相绝佳·浓颜系,跟寡淡毫不沾边,尤其那唇,唇珠翘,唇线明晰又很漂亮。
欸?
日常偏淡、宜素的唇色,今晚咋格外嫣红呢?
好像他高烧才会出现这症况!
弯腰额头相抵…
果然!
岑夏焦急地牵拽他:“赶快,回房吃药!”
被她骤然贴额仍恍惚、忽地又遭牵拉的舒贺桉尚在发懵,只知要配合着速站,别让她费劲,却,刚站直,就眩晕袭脑,致步履多有趔趄。
岑夏迅捷投奔,及时撞进他怀中作支撑柱。
双臂架举着、皆搭在她肩颈,舒贺桉爆浆起司热狗似的用身躯裹着她,然后,缷力,将下巴垫在她脑壳维/稳:“我突然有些晃。”
重量陡增。
差点被压垮塌。
拐杖·岑夏赶忙抓牢僵尸状的他中间三指,呃,委实是太多根、也真攥不住:“嗯,你应该发烧。”却又怕把他拽疼,便改为辖其腕,“能正常走吗?我们要回房间。”
所幸舒贺桉虽烧得厉害,但没弱柳扶风,仍笔挺,且强撑着意识听号令。
岑夏架着他徐行,待挪至室内,将他安置在椅坐好,便赶紧去扒拉药箱。
举着额温枪给他去测,滴,38.7℃,那除物理降温外,就肯定得吃药,而因他NSAIDs类交叉过敏,若吃布洛芬、阿司匹林,会诱发瘙痒、荨麻疹史等反应,便常备对乙酰氨基酚片。
很快找好。
喂药。
舒贺桉噙过水渍的唇,越发靡艳。
岑夏端着玻璃杯站他身侧,依旧呈俯瞰之姿,却没余暇欣赏男颜:“我把温度调低些,然后冰敷,你再补会儿觉吧,”室内光盛,可见他鬓角处花斑状蛰伏的疤,因没涂遮瑕膏,呈纯素颜,且无泪花捣乱、混淆视线,就格外清晰,“行程也不急、耽搁得起。”
虽药未见效,但,当那睡得恍惚时、猛然发现身旁床空的油煎火燎感有稳妥地淡褪,舒贺桉的晕症,实际已消解许多。
欲将杯中再添些热水备着,岑夏转身。
却,被舒贺桉伸臂、给倏地揽腰扯近。
她惊呼。
那所剩的水,全泼在地毯。
空杯则因岑夏怕摔、需扶住啥稳身形而乱挥,就,嘭,恰好狠砸在他锁骨;这次倒好,未全涌出喉的音憋着,直接化作热泪狂飚:“唔-”
饶是疼意淬麻直逼脑门,舒贺桉也强忍,盈笑着安抚道:“听着响,材质的关系,但并不痛,何况,是我欠缺考虑、刚太莽撞,这叫自作孽。”引咎责躬,接过玻璃杯搁在窗台,牵着始终没撒开的她的手摁在锁骨,“给我揉会儿就好。”
顺势俯身贴近,用手背抹净泪,岑夏抽噎着按摩:【好丢脸,咋就突兀地哭呢?】
忧她站姿别扭会难受,舒贺桉膝盖前顶、尝试挤进她腿间。
没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