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至,凉意也尾随。
汉服店。
体验感满分。
额间饰以珍珠花钿,美眸顾盼生辉,衬得笑靥似桃花绽,最终,花俩小时多、被精雕细琢的岑夏,扶腰站起,朝镜中跷二郎腿等候已久的舒贺桉、吐舌扮鬼脸,但,面对给她妆造的店员,则温驯藏黠,乖巧地跟去试衣间、换那套粉黛色渐变奶油粉的柯子裙;而每次随她踏步,流苏发钗都轻盈跃动,轻易撩拨着为跟她配对、黑衣戴面具的舒贺桉心弦。
宛如花仙跌落凡尘——若说岑夏以前的纯素颜或略施薄妆是含苞待放,那她今晚,则欣然怒放,有种峥嵘的美!
盯妻狂魔·舒贺桉变本加厉。
岑夏羞得执扇挡脸。
因,汉服店安排的商务车内,司机与跟妆师俱在,所以,饶是她快被舒贺桉用噙笑目光给灼出窟窿,仍须矜持、不能去掰他的脸瞧别处,那太狎昵。
噢,原本还有摄影师。
但,她给拒了。
她没出片的执念,相较动物园的猴般被围拢的拘谨,她更喜欢记忆的储存与身临其境的参与感。
等逛完小吃街,舒贺桉回绝??他们后边行程的陪同,当然,费用照付,并额外给红包道谢加致歉。
熙攘人流中。
热浪反扑。
没手持的佩剑作累赘,舒贺桉竭力效劳、当举风扇的熟练工:“无法适应明说便好。”
勺挖红薯泥吃,看似会齁,但,它偏有种奇怪的魔力,浓稠顺滑、绵密甜糯,就让岑夏欲罢不能:“我有努力习惯,不过,显然没能忽悠自己屏蔽。”掩饰性哂笑,她耸肩,“有旁人在,总觉拧巴。”
衔勺,吃被投喂、她倾情推荐的糊状黄泥,舒贺桉颇为犹疑地浅尝,竟挺适口:“否决是你的权利。”
“跟汉服店都敲定好的流程,我再异议,怕给你多添麻烦。”
“无妨,以你舒适为准。
“唔-”
“怪我疏忽。”
“诶嘿,”岑夏对他这套跟邀功反其道而行的引咎责躬、真没抵抗力,额中花钿伴眉蹙,“你别老揽责,搞得我内疚,我以后直说就是嘛,”身旁游客络绎不绝,各色璨绮靓耀的汉服与活泼俏颜、共同彩绘着古穿今的热闹仕女图,把她也给感染的眉舒目展,就,多添几分娇嗔,“我本想着这么高端的店,光喝的饮品都咖啡、花茶、鲜榨果汁等任选,那套餐内包含的人员服务,尽量别浪费呗,挺贵的,所以才没讲。”
“节俭是美德。”舒贺桉抚她插簪的发髻,“可你有定夺是否剔除的选择权,无须受价格支配判断。”
“倒跟节俭…”脑壳突然被压得瓷实,何况,戴得假发本就超重;岑夏朝侧歪颈躲开,“…不沾边。”
“嗯?”
“我纯心疼钱。”
“诚实也是极其高尚的品质。”
“呃,”当选择题无论岑夏填ABCD,甚至E,都会被告知答案正确、收获夸赞的失真感袭脑,她骤然踉跄,及时搀进舒贺桉臂弯才免摔,站牢,“你就非得找个落脚点夸我呗~”
稳住她后,弯腰,舒贺桉捡起摔砸在脚边的塑料透明圆碗、扔垃圾桶:“没关系,等遇见卖的摊位,再买份。”
幸好它够黏稠,不乱溅,就没搞脏步行街的青砖石。
岑夏虽惋惜,但,已吃饱,没胃盛呀。
遂作罢。
却,沿街没走太久,她又相中沁甜的冰糖雪梨热饮,所以,吃不下红薯泥实为谎报,只是呀,没遇见换着花样馋她的美食而已;舒贺桉倒是对此熟谙,在她开口询问空气中啥这么好闻时,已询价、扫码付款。
他们悠哉地闲逛。
从灯光辉煌的湖畔幽径、携手走过。
至车流人迹拥堵、皆龟速的柏油路。
然后,便是仿古建筑群鳞次栉比地环绕、有画舫船穿梭的河;河边设有凉亭舞台,豆黄的暖调灯光中,有两位纤姿袅娜的古风美女甩袖??、旋腰、翩跹起舞,赢得船头桥上的游客、皆鼓掌呐喊。
而四肢不协调的岑夏甚是歆羡,咬着吸管都不耽误她芜湖叫好:“哇,腰好软~”
打开高德,舒贺桉立即搜最近的码头。
岑夏仍徜徉在惊艳。
行动派·舒贺桉:“走吧。”
衔着吸管,岑夏惘惑:“去哪?”
点题:“近处欣赏。”舒贺桉化身汴河夜游船推介官,“沿途有许多演员献艺,外加水系夜景,你定然喜欢。”
岑夏屁颠地朝他靠拢,由跟他只牵手、渐成甜得发腻的连体婴:“我发现,你简直就是哆啦A梦的百宝箱欸!”
作为虑周藻密的实用型,舒贺桉习惯把她心血来潮的可能性也概括:“都备妥,万事皆宜。”
岑夏狂吹彩虹屁:“幸好有你,攻略做得棒。”
被牵强附会也要夸的回旋镖猛扎,但舒贺桉表示甚为受用:“嗯。”——为确保她闲逛到某处想去吃、玩、进景区游览等,这些需求均被覆盖,并定会达成,所以,他何止有画舫船票、摇橹花船票、乌篷船票、竹筏票、各门票,连火爆难抢的御座区观看《东京梦华》实景演出的票、都有。
绝无遗漏!
她临时起意天经地义,而这意至,如何当即落实,则是给他赋魅的关键节点。
舒贺桉既知岑夏不喜设定框架的游玩,特种兵式旅游乃她至今没勇气效仿的标杆,那,他便以她该癖好为圆点、辐射岑夏的需求半径,把扫兴均扼杀在摇篮。
男人,何谓成熟,须赢在问题解决能力。
这方面舒贺桉出类拔萃。
让岑夏新增仰慕。
码头。
排队。
被白日里遗忘的流窜的燥热、呈强弩之末,薄纱宽袖捋至肘弯的岑夏,善心泛滥:“给你也吹着点儿,别只顾我,已凉爽了很多。”张灯结彩的景作衬,像开柔光滤镜,而仰脸巧笑倩兮的她、跟侈靡夜色很适配,“你都冒汗欸。”
单臂挎包加手持风扇、另外那只手还要腻歪地牵着未婚妻的舒贺桉:“没事。”
岑夏自包内扒出纸巾,抽,递:“给你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