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长久保持盘膝坐姿、腿麻,擦净花渍后,岑夏赶紧捶腿缓释:“唔-,酱紫保持数分钟,还挺考验忍耐力~”
系绳,拎垃圾袋,舒贺桉责躬引咎:“忘了提醒你动。”
岑夏讪笑。
她幼儿园稚童吗?
扔门外,回,重新挽袖、翻叠至肘弯,舒贺桉建议:“茶呢,少喝点,别占肚,晚饭带你出去吃。”
他手背青筋虬结,指修如竹、骨节分明,而右手中指关节处因常年握笔致茧,之前主卧钳她腕时,就曾磨得她生痒难耐,现今忆及,仍似有爬蚁啃噬;有奇异的酥、攀脑,猛地哆嗦,就,让目不转睛地窥他出神的岑夏,避嫌地慌忙撇开眼:“去哪呀?”
冲洗柠檬,水外溅,舒贺桉扬声道:“私房菜馆,你会喜欢。”
经相处,岑夏知她已被精准狙中味蕾:“好~”
舒贺桉报菜名。
岑夏负责聆听。
挑籽,用力捣碎柠檬,加蜂蜜,兑水,舒贺桉按步就班、认真的很,嘴没停,活儿也依序操作,并详细介绍那道非招牌菜却也色香味均过硬的松滋鸡:“选用的散养土鸡,先煸炒渗出油脂,再高汤炖煮,重复加水烧干的步骤,肉质紧、韧,酱香足,你肯定吃得惯。”——他口味清淡,餐饮多以白灼、清蒸为主,所以,对地域性强、搞佐料批发的名菜,基本敬谢不敏,而他获悉这家店有,还是老饕的客户推介,6月底赴京那次,原打算带她去吃,但她同学生日聚餐,便搁浅。
垂涎欲滴,岑夏雀跃鼓掌:“嗯嗯嗯,”脑袋点成小鸡啄米,“我先去换衣服。”
舒贺桉喊住高兴得蹦跶的她:“过些时日再吃。”
岑夏愣:“啊?”
舒贺桉耍赖地铺垫:“鸡好…”
而预感有变卦的岑夏、长颈鹿附体:“然后呢?”
慢条斯理地戴黑胶手套:“更适合煨汤。”舒贺桉捏爆金桔,搅拌,待汁溶柠檬水,再自阳台盆栽、揪几片薄荷嫩芽,“所以今晚主菜·清炖鸡汤,够滋补。”
岑夏撇嘴:“你分明说的是松滋鸡。”
舒贺桉擦瓶身水痕:“嗯,馋你呢。”
心弦铮地被拨弄、余韵长鸣,而厨房内热气腾,煦蒸霞光投镜,反射在窗,似晴日雪霰晃眼,连他的身型、都怳惚,仿佛这副美男与厨房适配度超绝的画面,仅为岑夏臆想;那种失实的踏空感趁机偷袭,催着她自救式条件反射地跺脚,噔-,肩塌,唇角耷拉,当骨骼钝痛向她的脑中枢速递清醒,岑夏恍悟是遭整蛊——他故意欲抑先扬!
但,他可是舒贺桉欸,初见那晚,顶着张面瘫脸,声冷淬寒,便把她给吓得说秃噜嘴,跟着舒超乱喊小叔,且深根固柢,至今仍习惯小叔、小叔地叫…
噢。
刚改口为哥。
所以,他咋转性啊?
无论令行禁止的严苛派,或温水煮青蛙的渗透法,皆乃舒贺桉,唯独蔫坏的逗弄,绝非其秉性!
舔唇咬舌,贪欲地紧盯他劲修、被紧裹的手指,好犯规的黑!岑夏涸辙之鲋般喉干涩:“呃…”
端杯,拧紧瓶盖,舒贺桉见她痴怔状:“让你吃,就是要等。”
闻言仰视他,嗯,又变回道貌凛然的正派;岑夏吞涎:“嗯。”
“这次不争取?”
“啥?”
“据理力争。”
“啊?”
“以前若遇见特别想吃、但管控期的情况,你不都撒娇或使诈麽?”说漏嘴,把他俩的恋爱日常给暴露,舒贺桉拧眉,赶紧填鸭式找补,“超仔的存钱罐、为此没少赞助你的胃。”
思维赶不上趟,绞指,岑夏迟钝地羞臊:“哼,他净会告状。”
搁瓶在玄关,舒贺桉遗憾没把曾经给占满:“我自愿给你花。”
趁他途经客厅,站桩·财迷·岑夏笑容可掬地用指尖戳他胳膊、卖乖:“还是小哥最好。”——先前咕嘟冒泡的异样,在听到有钱花时,皆被她溺毙在脑海。
没谁能拒绝憨态猫咪的亲昵,舒贺桉更甚。
岑夏去换衣。
舒贺桉收拾厨余垃圾等。
她缺乏跟男性亲密相处的‘正确’范本,唯有年幼时互呛、掐架的舒超,凑合能算参考案例,关于这点,他很清楚。
另外,因生母积岁累月的缺席,连跟年轻女性的沟通,她也匮乏,从襁褓时、到接连操持两场葬礼的16岁,就只跟外婆相依为命,而她爱跟外婆撒娇,所以,会潜移默化地、把该模式复制粘贴到对她释放善意的人们——包括、但不限于舒家的每一位。
当然,据他观察,岑夏别的异性同学、朋友等,暂无此殊荣。
但爱情,总会有吹毛求疵的魔怔…
舒贺桉自然无法免俗。
万籁俱寂的夜,他便会复盘所获取的那份、是否为专属或特例。
答案总勉强。
却,没关系。
他暂且能靠自我麻痹的游说,来争取圆满。
咔哒,卧室门锁脆响,扯回舒贺桉游离的思绪,扭头,抱臂,他被惊艳——蓬松的高颅顶丸子头,搭配oversize的长款及膝衬衣,甜且酷飒。
高中时校规堪比板砖厚,发型、鞋服、衣饰等均有明文条例去规范,违者严惩不贷、杀鸡儆猴,所以,岑夏没胆量挑衅权威,给日无暇晷的堂姐添乱,便循规蹈矩地遵从着,习惯扎马尾辫,把头皮绷得很紧,而在家时,多慵懒地披散着发;多有扭捏,她征询:“怎么样?会奇怪吗?”
舒贺桉逢问必答:“很棒。完全不会。”
岑夏笑靥绽彩:“嗯~”
“怎么换发型?”
“电视插播的广告说此乃减龄神器。”
“噢。”被年龄差给窝囊地整扎心的舒贺桉,更添芥蒂,“你本就够年轻,才20岁,再减龄,衬得我真成叔辈。”颇为哀怨地申诉,他借题发挥,“婉拒小哥的喊法,听着像背刺。”
“那指名道姓叫你、也忒不礼貌吧。”
“前晚从高铁站回家,我告诉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