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醒顺着看了过去。
因为带着表演性质,每个人走得都极具气质,远远望去都赏心悦目。
迟觉和一个高挑的女生共同走在队伍前,两个人各自举着牌子,一个告知方队类型,一个告知方队出处。迟觉穿着一中历来男性角色出场时必穿的白色衬衫,却与这些男性角色天差地别。
应该是有人给他做了头发,他今天的发型和图书馆那天差不多,只是看起来更加正经一点。上午九点的太阳带着未褪的金黄,落在迟觉的皮肤上时,犹如照到一块成色上佳的羊脂玉。可他浑身散发的冷意又与温润的玉全然不同了,眉眼间像化了一捧雪,秋风都得为他让步。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俞醒在这一刻确实觉得,美色真是太让人难以抗拒了。
领头的一男一女展示了一中最高端的门面,惊呼声不绝于耳,即使与篮球场隔着整整一个操场的遥远距离,俞醒都能眯着眼睛看到有人无视被抓的风险举起手机。
俞醒把脑袋靠在一旁的矮墙上,视野中缓缓出现了迟觉的身影。
他还如冷泉一般,不给任何人露出一点表情。俞醒心说他真是把装X装进了骨子里,这种时候好歹笑一笑啊。
具有忧郁天赋的迟觉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淡淡往俞醒的方向一瞥。
几乎是瞬间的事。雪水悄无声息地蒸发了。取而代之的是迟觉微微侧脸,对着俞醒的方向勾出一个漂亮的嘴角弧度。
台阶上坐着的,无论男女,都被晃了一下。
“卧槽那个装X怪是谁啊?就是最近很有名的迟觉?”
“比表白墙上那张照片更好看……不行我得拿出来再欣赏一遍。”
不怕死的勇士在这个危险的角落里拿出手机,反复观看照片。最后,这位同学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她左看右看,终于往俞醒的方向看过来:“真的耶,迟觉旁边低着头的真的是你。你是俞醒?”
和郭媛说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大,周围甚至还有点吵闹。
现在好了,被最前面的人一喊,这一条楼梯上的人都知道她和迟觉在图书馆上演同学之情了。
最最主要的是,直到此刻俞醒才知晓,那张照片居然都不给路人打码或者直接截掉。缺德。太缺德了。
但俞醒明显来不及想太多,她只能原地尴尬。
沉默即是承认,对方用一种“我懂你”的表情赞扬了俞醒,随后又伸长脖子去最后品味一番迟觉的背影。
郭媛转头,脸上也挂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迟觉就是在看你,对不对?”
俞醒对答案心知肚明。可她又不能真的说出来。
充满激情的音乐停掉,方队应该是走到了主席台的正下方。
在短暂的沉默中,俞醒同样短暂地放下了莫名而来的不适。
她真诚且无所谓地说:“不知道,但我怀疑是在谄媚上面坐着的领导。”
郭媛睁着漂亮的眼睛,目光几乎要把俞醒灼穿。
俞醒被盯得也缓缓将眉头锁紧。
僵持了连一分钟都不到,这种令人难受的氛围就被人从外部打破。
甚至此人就是话题的主人公。
“俞醒。”迟觉朝她招手。
他这副样子,一看就是把牌子一丢立刻跑来的。没了校服的他像是一颗亟待成熟的果子,清涩与甜腻交织,离近看更是极大的冲击。
迟觉顶着众多的目光走向狭窄的楼梯,是俞醒最熟悉的无辜可怜、风一吹就摇摇欲坠的小白花气质,“你在这干什么?走啊,我们一起回去。”
俞醒硬着头皮回答:“交稿子。班长派我来的。”
迟觉笑着走上来,下方台阶坐着的同学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道路,他旁若无人,挤到俞醒身边坐下:“那我跟你一起。”
郭媛有点不知所措,她维持着笑容,揶揄道:“你们两个是在谈恋爱吧?”
俞醒也想问问郭媛的脑子里是不是除了早恋也没别的东西了,但是毕竟不熟,这话自然不能说出口。
倒是迟觉,热切地揽过俞醒的肩,在旁人的抽气声中笑吟吟地开口:“怎么会?我跟俞醒同学是从小到大的邻居,到现在都是。只是童年就在一起玩的关系而已。”
他侧头,朝着俞醒眨眼:“对吧?”
俞醒很想一拳扁到迟觉的脸上,这人练就了一身炉火纯青的睁眼说瞎话,为了避嫌和消疑真是什么都能编出来。
俞醒满脸嫌弃与不解:“你脑残吧?”
郭媛笑了笑:“真的是诶,不是从小玩到大都做不出这个表情。”
俞醒:“……”
这两个傻逼……
“你快点,”迟觉催促,“我还得把衣服还给学生会。这个衬衫穿起来好土好难看,我宁愿穿校服。”
俞醒伸手,把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弹走,继续面露无语地望着前方:“那你去穿啊。”
迟觉一脸意外:“你不陪我吗?”
俞醒:“……”
俞醒:“我来交稿子。交、稿、子!”
迟觉:“那你去交嘛,交完我们就走。”
俞醒咬牙切齿:“分批交你懂不懂?造假也不能造得一眼假啊?快离开这里行吗,求求你了你快走吧。”
“那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迟觉可怜的目光中带着殷切的恳求,把撒娇讨好的上限无限拔高,“跟杜为桓吃饭太煎熬了,他都不跟我讲话,是故意的吧?就因为我没涂他给的药水?”
“好好好快走吧。”
“那晚上我们也一起吃吧。我们偷偷溜出去吃。我早就打听好了,学校只要有活动,看门大爷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好好好你快去吧。”
俞醒现在只想抓紧让迟觉离开,别管他说什么,就算是他说他要编写一套《十年模拟八年高考》和首都师范出版社对打,俞醒都扛着大拇指支持他。
“真的吗?”迟觉最后确认了一遍。
“嗯嗯嗯。”
“那好吧。”迟觉克制地勾了勾唇角,漂亮的眼睛弯出一个美妙的弧度。他顺手抽走了俞醒手中的纸条,站起身来,朝她挥挥手:“那我走了。顺手帮你丢一下。”
俞醒想要阻止却没能得手:“诶等等那个是……”
迟觉没等她说完,就三步并作两步地下了台阶。他眨了下眼睛,说:“待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