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不揍他吗……”唐雪默默转回去,“其实他和胡策都在骗人,只是程度不同,你应该也把迟觉一起揍了才对。”
贴完膏药就没事了的俞醒也跟着转回去:“胡策来得不巧。我刚开始信佛,已经决定再也不参与这世界上的纷纷扰扰了。”
俞醒是轻松了,迟觉却有点要炸开的意思。
他耳根都红了,从一只灵巧的狐狸变成了讷讷的含羞草,手指不由自主地触碰那处俞醒短暂碰过的地方。
白眼和冷漠没有如期而至,反倒让迟觉不太适应。
我让她满意了,这是她给的奖励,对吧?迟觉不确定。
唯一确定的一点是,他再次从俞醒身上嗅到了属于六年前的味道。
那是无论他做了什么,俞醒都不分青红皂白是非对错把他挡在身后时,他嗅到的偏爱和占有。即使只有一点点。
俞醒没有顺着淤青去追问开学当天嘴角的伤口,似乎已经默认迟觉的高一生涯充满伤痛了。但就算问起来也没关系,如果她享受这种照顾弱小的感觉,他就会告诉她,这确实是别人打的。
如果她不满意这种充满敷衍和讨好的回答,那迟觉就会告诉她:订书机磕到嘴角后只会破皮,需要动手把伤口撕得更明显一点。
他越想越激动,俞醒稍微给他一点好脸色看,他就差点要拉着俞醒的手哭诉这些日子受的冷落和委屈顺带一股脑把自己怎么找来的经过全告诉她了。
迟觉如羞答答的玫瑰一样,饱含深情地给俞醒传了张纸条。
[你太关心我了,这样会不会不好?]
俞醒看似情绪稳定,实则是因为要想的事情太多,大脑有些过载。
她甚至都想不明白自己心里这点烦闷究竟来自于哪件事。
是听到迟觉主动要求换到自己身后,还是发现他故意用淤青搏人同情?
迟觉似乎正在测试自己的下限。俞醒本以为她的下限会高到离谱,可次次与迟觉交锋过后她都觉得“好像还能忍”。
太奇怪了。俞醒甚至给自己做了很多假设,如果做这些事情的人不是迟觉,那她会是什么态度?
因为答案太显而易见,导致俞醒一直心不在焉。
她看着迟觉传来的字条,胸中的烦闷以更快的速度蔓延全身。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每次看到这人吃瘪或者受伤,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很久之前那条铺满桐花的小路。
明明两个人一点都不像。一个冷漠孤僻恨不得咬死世界上所有人,一个温和精分心眼子多得数不清。
俞醒不想管这张纸条了。
讲台上,老师让大家拿出今早刚发的数学卷子准备评讲。俞醒掏了一会儿,从桌洞里翻出它来。
她又看到了姓名栏周围眼花缭乱的粉红框。是迟觉画的。
俞醒板着脸,捏起纸条,趁着老师投屏的时候转头低声道:“在我没想明白你为什么藏了那么多事之前,你不要破坏我的好心情。没骂你只是懒得骂。”
俞醒把纸条反扣在迟觉的桌上,瞪了他一眼后就转头不再说话了。
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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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测结束,又是一个舒舒服服的周末。
原本俞醒是想睡个昏天黑地的,但周围不知道谁家叮铃咣啷装起修来,她几次想睡回笼觉都失败了。
摸到手机打开一看,有唐雪问的要不要去图书馆,有迟觉问的要不要去吃大盘鸡。
俞醒思考了一会儿,分别给两人回了“好呀好呀”和“吃你大爷”。随后她发现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就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杜为桓。
点了同意后自动跳出的聊天界面空空如也,俞醒和对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启第一句对白。过了很久,俞醒才收到一条简洁又僵硬的消息:[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俞醒客客气气地答:[下午跟唐雪去图书馆。]
对方再没了回复。
早上睡醒已经十点了,去图书馆肯定没位置,只能下午再过去。
唐雪早早赶到为她占好了位置。坐下后,俞醒把手里拎的奶茶一人一杯分掉。
唐雪小声说了句“谢谢”,随后以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俞醒。
俞醒疑惑着把练习册摊开:“怎么了?”
唐雪尴尬一笑,指指对面。
俞醒缓缓看过去,一个活生生的迟觉就坐在自己对面的位置。
明明刚来的时候这里没人啊,他刚刚去哪了?在桌底吗?
穿着私服的迟觉比穿着校服的迟觉多了点骚气。这种漂亮且自知的男生会用尽各种小巧思,在基础风格上把自己捯饬得与众不同。
他今天穿得青春洋溢,浅淡的薄荷色卫衣让他有一种处在初夏的清爽。袖口被随意的撸到臂弯,露出白皙的小臂,腕间黑色的机械表衬得他的皮肤越发白皙。
迟觉似乎把头发也打理得慵懒中带点随意,自然到别人会以为这就是帅哥天生自带的发型。
俞醒:“……?”
迟觉委屈又期待地看着俞醒,最后搬着自己的书坐到了俞醒旁边:“我们晚上去吃大盘鸡吗?”
俞醒面无表情,一下就想到了早上杜为桓那句莫名其妙的消息。
俞醒无语了几秒,偏头说:“不吃。”
迟觉:“哦。”
虽然没吃上饭,但吃了瘪,迟觉对此非常乐观,毕竟吃什么不是吃呢。
他又高高兴兴地和俞醒搭话:“好巧啊。”
“嗯嗯是啊是啊。”俞醒拿起笔,“狗去问的杜为桓。”
“没办法呀,”他的语气像是带了钩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哂笑着轻声说,“家里最近装修,太吵了,还是跟你待在一起才有学习的氛围嘛。”
周末的图书馆自习室放眼望去几乎都是高中生,随便看一眼就发现好几个眼熟的同校学生。
迟觉在学校的人气可谓是势如火箭,不一会儿,迟觉另一侧的位置被迅速抢走,面前那一排位置也全被坐满。
俞醒无意间抬头一看,自习室内仍有大片的空位,但自己所在的这一条长桌上却座无虚席。不必言说,肯定是因为旁边的这人。
偏偏他还做出毫无察觉的样子,故意往自己身边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两个有交流。
迟觉小声说:“我好像有点晕晕的。”
俞醒:“……有话直说。”
“我还没吃午饭,你能陪我一起下去吃午饭吗?”
周围一阵小小的骚动。
俞醒没怎么思考,就立刻想到了让迟觉闭嘴的办法。她把自己的那杯奶茶插好,放到了迟觉面前:“别来烦我了。”
如她所料的那样,迟觉安静下来。
俞醒对现状颇为满意。
和唐雪来图书馆的次数不算多,因为唐雪的刷题量实在是太大了,有的时候俞醒已经精疲力竭,唐雪还一副能再刷几张衡水卷的样子。追求安逸是人之常情,虽然在唐雪身边的学习效率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但是再好的脑子也经不起这样的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