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闪过一些与谢绥之不算清白的画面,她不知道自己是出于有愧心虚,还是补偿弥补的心理:“文景,你打算让莲蕊以什么身份留在曲家?”
她没有哭闹发作,应该算是曲母认可的大度贤妻吧。
曲文景直直地盯着叶蓁蓁,过了好半晌,才说:“只要不是下人便可。”
让莲蕊顶着一张三分肖似叶蓁蓁的脸卖身做侍女,不可。
叶蓁蓁愣了愣,在心里盘算着姨娘妾室的身份,几经犹豫不决,她艰涩地开口:“要不让她做你的……”
“客人,曲家的远房女客。”曲文景一言道。
叶蓁蓁莫名地松了口气,关于莲蕊的身份问题暂且落定,曲文景留意着她的表情,心中有百般话想问,想问她在谢家过得如何,有没有被谢家人为难,还有与那人的关系……想问却不敢问,那些答案真是他想知道的吗?
曲文景目光一定,他伸手轻拨叶蓁蓁的衣襟,那抹白皙细长的脖颈印着青红的掐痕,虽有心用脂粉遮掩,但依旧可窥见一二。
曲文景呼吸一滞:“蓁蓁,你……”
叶蓁蓁心底一紧,故作镇定地拂开他的手:“你是说脖子上的掐痕吗?我昨晚上做了一个特别可怕的噩梦,梦见被恶鬼掐住了脖子,我怎么都无法呼吸,结果被憋醒了,原来是我自己掐的自己。”
“这噩梦当真可怕。”曲文景伸手握住叶蓁蓁小巧精致的手,低头道,“回家便好,日后有我在身边,你再做自己掐自己的噩梦,我定能第一时间发现,绝不让你伤害自己。”
叶蓁蓁顺势依偎在他怀里,眸眼微垂:“在你身边,我不会做噩梦了。”
……
莲蕊的事在曲家没有掀起波澜,曲母对叶蓁蓁自是十分满意。
只是,叶蓁蓁让她以客人的身份留住曲家,但莲蕊却不敢真以客人自居,只说自己是穷苦人家出身,总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报答曲二郎君的恩情。
煎药送药被她全权揽在手中,叶蓁蓁见她将火候掌握得一分不差,也就由着她去了。
反倒是折柳和秋锦打抱不平,对莲蕊一肚子意见与火气。
秋锦一边帮叶蓁蓁锤肩,一边气道:“二少夫人,你怎么就将莲蕊留在了府里?她变着法子往二郎君跟前凑,二郎君真看上了她,怎么办?”
叶蓁蓁认真看着母亲和兄长的来信,唇角愉悦地弯起,这是她回京后第一次收到亲人的信件问候,是她目前顶顶开心的事。
对于秋锦的忧虑,仿若未闻。
折柳在一旁研磨,点头如蒜:“就是,她抢了画眉画心侍衣的差事,煎药的事也被她大包大揽去了,依照奴婢看,二郎君身边奉茶的活儿也要被她抢走了。”
正说着,平时给曲文景泡茶的小丫鬟垂头丧气地过来了。
“二少夫人,莲蕊说我泡的茶不如她泡的醇厚。”
折柳戳了戳小丫鬟的脑门,恨铁不成钢道:“你也是个不争气的。”
小丫鬟委屈道:“还不是前几日,莲蕊问奴婢,你泡的茶为何独对二郎君的胃口,将奴婢的茶艺好一通夸,奴婢一时大意,就忍不住将里面的门道说了。”
曲文景惯爱喝的茶,可是经由叶蓁蓁改良过专门传授给奉茶小丫鬟的。
秋锦也是无语:“你真是太……傻了。”
欸,本来想骂蠢的。
叶蓁蓁将信放入匣子,里面全是家人的书信,厚厚一摞,虽相隔千里难相见,却彼此牵挂着对方。
她铺开宣纸,以镇尺压住。
折柳颇有眼力见儿,立马将沾满墨汁的笔毫递到她手上,叶蓁蓁一边提笔写家书,一边自言自语:“又会调香,又会泡茶,又会熬药,会的还挺多。”
没一会儿,洋洋洒洒的家书完毕,叶蓁蓁仔细检查了一遍,装入信封。
梅娘将宁香阁这季度的盈利全部送了过来,拨去三成到曲家中公,明月院自留五成,余下两成准备送往边塞小镇兄长家。
边塞苦寒,缺衣少食,叶蓁蓁一直都在补贴兄长。
兄长前几年娶了当地一女子为妻,又添了两个大胖小子,母亲常年服药,仅靠兄长微薄的薪水实在捉襟见肘,难以为继。
只要叶蓁蓁手头有余银,都会谴人送过去,这也是她坚持开铺子做生意的原因之一,总不好拿婆家补贴娘家亲人。
又写了一张采买清单,交给秋锦:“采买齐全后,按照惯例,连同书信银钱……”
顿了一下,叶蓁蓁继续吩咐,“便用以前常用的商队送过去,你知道的。”
曾经,京城中帮她送书信的商队,是谢绥之安排的,十分可靠。
其间携有大量银钱,财帛动人心,与其花费精力重找送信送物的商队,不如用以前的熟人,省却诸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