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顺势从小厮手中取过三个匣子递给张蓉:“里面是谢夫人赠予的一些头面首饰,我看样式适合大嫂,借花献佛,还望大嫂莫要嫌弃。”
谢家送的东西自是好东西,张蓉没有打开漆匣细看,直接让身后的侍女送回房,又笑着拉过叶蓁蓁的手,半开玩笑调侃道:“还是你心疼我,有什么好的都想着我,比我家那不争气的强太多了,若你是男儿身,我可定要许了你。”
叶蓁蓁无奈:“得,你就取笑我。真让你舍了大哥,又不乐意了吧。”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往曲母的院子走去。
张蓉抬眼看了看叶蓁蓁,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我们以为你还要在谢家住上一段日子,你不知道,母亲近日念叨你得紧,我们先去瞧瞧母亲,也好让她心安。”
叶蓁蓁眸眼轻动:“是母亲要同我说什么吗?”
曲母的院子已近在眼前,张蓉压低声音,宽慰道:“别管母亲与你说什么,都别放在心上,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当不得真。”
叶蓁蓁了然,进去同曲母问了安,又将剩余的首饰匣子呈给曲母,那些款式年轻女子穿戴略显老气,却正正适合曲母。
曲母打开看了一眼,材质做工皆是上乘,一看就是好物什:“你这孩子,难为你事事想着我。”
叶蓁蓁从善如流:“母亲待我和善,儿媳自也要时时聊表心意。”
“来,坐我身边。”
曲母拍拍身边的位置,让叶蓁蓁坐了过来,她拉起叶蓁蓁的手,先是关切地问了叶蓁蓁在谢家的情况,叶蓁蓁皆一一答了,只是并非事实真相,而是润色过的答案。
事关谢绥之的一切,她只字未提,只说了她在谢府的居住一切如往昔,未曾有过怠慢;谢夫人身子异常也并非她献香的缘故;以及谢夫人身子好转,感念她诚心抄经祈福,特送了一些回礼等等。
曲母听罢过后,又道:“谢家是念着你这位养女的。”
话锋倏地一转,“对了,那位谢大人与你相处如何?”
叶蓁蓁抿着唇角,毫无心理负担地撒谎:“谢大人尚书台的公务繁忙,我每日于房中抄经,几乎未曾见过他。”
曲母顿了片刻,轻拍叶蓁蓁的手背,颇有些语重深长的意味:“蓁蓁,你嫁进曲家三年,曲家并未拘过你的自由,你要出门经营铺面,曲家也应了。文景的身子骨,你是知晓的,他能活几个春秋谁都不确定,做母亲的只愿他有生之年身旁时时伴着一知心人。你是文景的枕边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的贤妻,不管文景做了什么,或想做什么,凡事都要大度一些。”
最后这一番话,才是重点。
叶蓁蓁面上无比乖顺,缓慢地点了下头:“母亲,我省得。”
张蓉起身坐到曲母另一侧,笑着插科打诨道:“哎哟,母亲!弟妹的性情,您最是清楚不过。她与文景琴瑟和鸣,二人感情甚笃,没有外人能插足,您就将心落回肚里,真真是过于忧虑了。”
曲母看一眼叶蓁蓁,伸手端过张蓉递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叶蓁蓁起身,福了一礼:“母亲,容我先告退,我去看看文景。”
出来后,没走几步路,张蓉便追了出来,却是欲言又止的态度。
叶蓁蓁开口道:“文景身边出现了其他女人。”
张蓉惊讶道:“你都知道了?”
说完,又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瞧我说的什么浑话,你千万别当真,真是那些嚼舌根的仆妇乱传的。”
“母亲和你的话都太过明显,我很容易就想到了。”叶蓁蓁不觉得曲文景会爱上另一个女子,她说,“我相信他,不会对我变心。”
只是,当她回到自己居住的明月院,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曲文景,而是被他带回来的那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并非侍女统一的服饰,而是她的衣服,虽非新裁制的衣裙,是她被带去谢家前整理出来的旧衣,在没有经过她本人的同意之下,竟然穿在了身上。
折柳和秋锦不会将她的衣服拿给其他女人穿戴,那么,只能是曲文景同意的。
显然,曲文景那日将女子带回曲家,没有让她当侍婢。
难怪府会传出一些风言风语,下人们看她的眼神怪异?
曲文景站在屏风前,正在整理衣服,那名女子身段柔美,伸出比身段更柔的手搭上曲文景的肩,去帮他整理衣襟。
屋子里没有其他侍女,平日里,服侍曲文景穿衣的两个侍女皆不在。
二人的距离过于暧昧了一些,那女子忽的抬头,碰到了曲文景的下巴,他才受惊似地往后退了一步。
女子楚楚可怜地道歉:“二郎君,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无、无事。”曲文景抬头就见叶蓁蓁立在门外,心中一喜,立时撇开那名女子,几步就走了过来,将她拥抱在怀里,“蓁蓁,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时至今日,他们已然大半月未曾见面。
叶蓁蓁蹙眉:“嗯,我回来了。”
那抹干净温暖的怀抱,此刻却透着一缕女子身上特有的暗香,很淡的那种梨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