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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涛居。
书房门外,新任武贲军的将军魏虎坐在台阶上,抬起大掌将腰间跨刀拍得哐当响,粗声粗气地抱怨:“小子,你家主子倒底在干啥?我们都等了快一个时辰,就算是焚香沐浴也该够了。”
林落单手抱臂靠在廊柱,守着书房门,手里的苹果啃得咯嘣脆,含糊道:“不知道。”
魏虎瞪眼:“啃啃啃,吵死了,去催催。”
林落眼也不抬:“不敢!”
谁知道主子在干什么?反正事关叶蓁蓁的事,他可不敢催。
“你这小儿……”
魏虎气得伸手去抓林落,还没碰到衣角,就被林落闪身躲开了。
“大虎,你这爆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你说说,你为难他有什么用,难不成他还能做主子的主?”
魏虎转头看向说话人:“赵小猫,你他娘的盯着鱼缸看什么?不是鱼就是水,还能看出几朵花?”
院角处摆着一方偌大的鱼缸,几尾红色锦鲤在水草间游来游去。
赵子慎趴在鱼缸旁,捏着一根细长的狗尾巴草,以草做钩,逗弄着鱼儿,奈何没一条鱼儿上钩的。
都说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怎么就没鱼喜欢他的草?
他笑着说:“花没有,不过有两条亲嘴的鱼儿,怪有趣的。”
“啥?鱼还会亲嘴?”
魏虎满脸不可置信,几个跨步就往鱼缸旁凑去。
林落嘴里的苹果也不香了,跟着一起去看。
锦鲤悠闲地吐着水泡,哪里在亲嘴?
魏虎:“……”
林落:“……”
魏虎黑着脸:“骗子!”
林落失望地啃起苹果,也跟着骂了一句:“骗子!”
赵子慎哈哈大笑:“鱼都比你们聪明。”
魏虎遭到戏耍,一把揪住赵子慎的衣领,将他提鸡崽子一样拎了起来。
“诶诶诶,君子动口不动手……”
“老子又不是君子,少他娘的糊弄老子。
林落一边啃苹果,一边看热闹。
“呵,挺热闹,将本官这儿当成市井之地了?”
人未至,声先到。
林落一把将没吃完的苹果塞进怀里,囫囵将嘴里的果肉咽了下去,敛去看戏的表情,垂手恭敬立着。
“魏大虎,还不快松开。”
赵子慎脚不沾地,用力锤打魏虎肩膀,魏虎手一松,立马就将人放了。
二人并排站着,互瞪一眼,恭迎着松涛居的主人。
魏虎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赵子慎文弱清瘦,被魏虎魁梧的体格挡着,谢绥之进来时第一眼都没看见他。
京师重地由内外军守卫,内军为金鳞卫,拱卫皇城内城安危,外军为武贲军,驻扎在城外十里地,宿卫整座京城安妨。
岐王叛乱之前,这两大京师重卫皆被以皇后为首的第一世族门阀裴家掌控,富贵堆里安逸久了,早已被岐王渗透无数细作,当岐王兵临城下时,皇城才收到叛军的情报。
一场兵祸,死了很多人,也起来了很多人。
魏虎便是杀出重围起来的人之一,杀敌悍猛,以平叛军功冒头,京师武官屈指可数,又在此战中折损不少,得以晋升为武贲军新任将领。
裴家的将领不是死于叛乱,就是被皇帝问罪,自此连失金鳞卫和武贲军两大重卫。
金鳞卫由皇帝破格提拔的寒门士子沈义接手,武贲军则被谢家收入囊中。
魏虎早年被谢家送入武贲军营,就是为了等待合适的时机得到重用,从裴家手中夺取武贲军的兵权。
然而,魏虎有勇无谋,头脑简单,战时可杀敌立功,太平时未必能守住武贲军将军之位。
金鳞卫已尽归皇帝之手,裴家势弱无法对抗皇权,更不甘心武贲军易手谢家,定会想办法将根基未稳的魏虎从其位拉下来,折损谢家的羽翼,谢绥之便派了赵子慎去做魏虎的参军,为其出谋划策。
赵子慎是谢家麾下一能人,机敏擅谋,胸有丘壑,说话真假难辨,喜欢以骗人为乐,魏虎又是个直脾气,看来两人相处不太融洽,尚未磨合得当。
谢绥之扫了魏虎和赵子慎一眼,言简意赅:“去书房。”
“咦,大人,您手咋受伤了?”
魏虎虽是个大老粗,但眼尖,一眼就瞄见谢绥之手上的咬伤,未做任何处理,隐有血丝渗出。
如果只是一句巴结关切的问候,倒也没什么,偏偏魏虎拿出一副同仇敌忾的表情,煞气腾腾道:“什么东西也敢咬伤大人金贵的手?大人不妨告诉末将,末将提刀去宰杀了那不识好歹的畜牲!”
谢绥之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