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面崩溃,一面又无法抵抗,绝望地闭上眼睛,张嘴用力咬了下去。
浓烈的鲜血味弥漫开来,但唇上没有传来更深的痛感,反而有一种柔软的异物感。
她朦胧睁眼,幻影中的谢绥之竟已近在眼前,她咬的不是自己的嘴唇,而是他的手指。
谢绥之抽出鲜血淋漓的手指,将血一点点抹在她唇上,艳丽的红,美得动人心魄。
“阿蓁,你抵挡不了浮生梦,曾经的我,一样的溃不成军。”
叶蓁蓁眸光迷蒙成雾,根本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只盯着男人绯薄的唇一张一合,她被最原始的本能驱使,如恶狼扑食一般扑了过去,就着唇上鲜血吻了过去。
两片干渴已久的唇,终于找到了久逢的甘霖。
浑身的热与痒皆有了宣泄出口,谢绥之被他扑得仰面倒在地上,任由她在他嘴唇上毫无章法地寻觅。
头顶是竹林遮蔽的天空,只有稀碎的光影洒落,风吹着身下堆叠的竹叶飞舞旋转,谢绥之伸手,一片叶落于他掌心。
这一刻,他出奇的清醒,他竟然还有闲心想,曲文景见过这样的她吗?见过浮生梦之下的她吗?
千娇百媚,唯情意动。
叶蓁蓁的手如游蛇一般滑进男人的胸膛,肌肤相触的刹那,灵魂仿佛在战栗,就算眼前只是幻影,便让她沉溺于梦中,赴一场了无痕的春梦。
就在她理智焚毁殆尽、放任自己沉溺其中时,细长的脖颈突然被一只手扼住,身子一阵旋转,她与幻影调换了位置。
她仰躺在潮湿的地上,谢绥之的幻影跪坐在她身上,掐着她的脖子,红着一双眼睛,质问她:“阿蓁,看清楚了,我是谁?”
窒息感如影如形,她去掰他的手,却不能撼动分毫。
“我是谁?”谢绥之死死地盯着她,一字字问。
是谁?疼痛与窒息并没让叶蓁蓁恢复理智,她的瞳孔涣散而迷离,不甚清醒地想,是谢绥之啊,好多好多的谢绥之,都是他的幻影,赶都赶不走。
她艰难地张了张嘴,谢绥之顺势松了松手,她终于喊出声:“文景。”
娇媚无比的甜腻声音,却叫出让他最深恶痛绝的名字。
哪怕是意识不清,她怎么可能承认,她看到的幻像是谢绥之,她该看到的是曲文景,对,就是她的夫君曲文景。
她又喊了一声:“曲文景,我好难受,帮帮我……”
那双雪白的藕臂软软地往谢绥之肩上搭,她闭着眼睛,还想往他身上拱,却被他一掌劈晕了过去。
他恨不得立刻掐死她。
天地静谧,谢绥之俯跪在地,胸间悲绝不息,一拳又一拳地砸进松软的泥土,漫天竹叶在强劲的气浪中飞旋徘徊,鸟雀惊鸣不止。
……
翠竹院。
蒲葵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做女工,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她惊得看过去,立时吓得魂飞魄散。
谢绥之抱着衣衫不整的叶蓁蓁大步朝里走。
女子发髻松散,珠钗横斜,肤若凝脂的脸蛋一片潮红,纤纤素手无意识在男人身上摸索。
谢绥之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薄唇紧紧抿着,浑身裹挟着冷沉寒意,衣袍皱皱巴巴,抱人的手沾着血迹,还有脏污的泥土。
老天爷呐,这是发生了什么?
蒲葵惊得大气都不敢出。
谢绥之踏上台阶时,冷声吩咐了一句:“去备水。”
“是是是。”
蒲葵一连回了三声,忙不停地招呼别处打盹的侍女烧水。
盥洗室的热水备好,谢绥之让侍女除去叶蓁蓁的衣物,将她泡进热水里。
“唔。”
昏迷的叶蓁蓁无意识发出的低吟,让侍女们惊得一颤。
谢绥之站在屏风后面,将手浸泡在水盆中,一遍遍地清洗手上的血污泥土。
他洗的特别认真,指甲缝隙也没放过,直到换了几盆清水,水中再无一丝污渍,他才取过干净素巾,将手指一根根地擦拭干净。
“行了,都出去。”
侍女们垂首,无声地退了出去。
翠竹院拨过来的侍女皆是精挑细选,调/教得当,哪怕侍女们心中异常震撼,只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非议半句。
谢绥之站在浴桶旁,冷眼看着热水氤氲中的娇儿,雪肌玉骨,呈现出一种暧昧的红。
哪怕她深陷昏迷,醒不过来,浮生梦依旧没能放过她,药效仍在起作用,蚕食着她的身子,激起无法停息的欲念。
娇弱无力的女子眼皮轻颤,似要苏醒,谢绥之掏出一个小瓷瓶,往水中倒了一些无色无味的粉末。
叶蓁蓁对各种气味灵敏,但没有任何味道的特制迷药,却无法察觉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