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卖身为奴,回去好好照顾生病的父亲。”
那女子感恩涕零,将父亲送到医馆,又嘱托一个瘦弱少年照顾。原来,那女子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弟弟,将父亲的事交代清楚后,就一直跟着曲文景的马车。
就那么跟了一路,曲文景怎么都赶不走,这便有了叶蓁蓁瞧见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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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泉宫。
台基三重,廊檐下斗拱如云,彩画沥粉贴金,日光斜入时满堂生辉。五间九架,重檐庑殿顶覆盖琉璃瓦。
整座宫殿富丽堂皇,其景幽静雅致,假山水榭楼台相得益彰。
谢玉婉身为今朝皇帝的宠妃,便住在此处,彰显着皇恩殊宠,无上荣光。
谢玉婉是三年前进宫的,也就是叶蓁蓁出嫁不过两月,便进了后宫。
她不是一进宫就成为了宠冠六宫的宠妃,初封是婕妤之位,被皇帝宠幸了一阵子,就被其他的美人替代,后来在谢绥之的助力之下,谢玉婉又承了宠,晋封为妃位。
只是,风光了没多久,就被人陷害从妃位降了下去,被贬为才人。之后沉寂了整整一年,谢玉婉以锐不可当之势重新爬了起来,重回妃位。
自谢玉婉被封为玉妃,入住让后宫嫔妃羡慕的玉泉宫,又有了好运龙胎加持,宠妃之位便坐稳了七八分。
只待龙胎平安降生,谢玉婉便可高枕无忧。
谢玉婉生得明艳无双,是那种一见就惊心的美人,只是她的美带有一种攻击性,不似那种内敛温婉的美人。
寻常男子招架不住她的美,然而对于帝王来说,却更具挑战性与征服欲。
闺阁时期,再明艳的少女都会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稚嫩,谢玉婉高傲骄纵,却也会在遇到心喜之人展露娇羞之意。
叶蓁蓁则恰好相反,美得毫无攻击力,更似人间不食烟火的仙子。哪怕她的性子再怎么坚韧,可她呈现出来的外表却是柔弱的。
谢玉婉年少时期,最想不通的一件事就是兄长为何独独偏爱叶蓁蓁,明明她才是他的嫡亲妹妹,可她难得见他露出一次笑脸。
就好像谢绥之这位嫡兄对她笑一笑,是多么恩赐的一件事。
这也是谢玉婉和叶蓁蓁不对付的根源。
叶蓁蓁踏入玉泉宫时,谢玉婉正躺在贵妃榻上,身穿华服宫装,奢华无比的裙裳被撑得耸起,腹部已经显怀。
谢玉婉未施粉黛,丝毫未曾折损那份艳丽,她微微合着眼,想着年少时的一些事情。
谢绥之率先行了一礼:“娘娘。”
谢玉婉闻声睁眼,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流露出别样的光彩,她没有看谢绥之,而是看向旁边穿着侍女服饰垂首而立的叶蓁蓁。
“三哥何时收了新的婢女?”
语气轻慢,目光带着一抹鄙夷的打量。
叶蓁蓁对身份认知良好,婢女就该有婢女的样,没有婢女见到嫔妃还站着的道理。
她跪首道:“奴婢参见玉妃娘娘,祝娘娘安康顺遂。”
从前,她与谢玉婉虽有身份上的差异,却也没有卑微到一见就下跪磕头的地步。
甚至,人前她们还会假模假样地维持一份体面,以姐妹相称,她唤谢玉婉一声‘婉姐姐’,谢玉婉也会皮笑肉不笑地唤她一声‘蓁妹妹’。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谢玉婉抬手看了看自己圆润精致的指甲,因身怀有孕的缘故,未涂任何丹寇。
而叶蓁蓁放在地上的手指,却涂着好看的粉紫色丹寇,衬得玉手纤纤,指骨细白。
这样的手施以夹刑,雪白的肌肤,鲜红的血,应该更好看吧。
念头一转而过,叶蓁蓁已然抬起头,谢玉婉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自己依旧讨厌这张楚楚可怜的面孔。
谢玉婉没有让叶蓁蓁起身的打算,叶蓁蓁便老老实实地跪着,孕妇本就容易情绪不稳,何况是怀有皇嗣的宠妃。
她得罪不起。
从前,两人起了口舌之争,为了所谓的人格尊严,她尚且能意气争一争,所受惩罚不过是闭门思过、抄书、被训斥,总归不会要了她小命。
如今,她更没有同谢玉婉意气之争的底气了。
谢玉婉有身为尚书令的兄长,皇帝的恩宠,肚子里的宝贝疙瘩,而她若是开罪谢玉婉,恐怕连曲家都要遭殃。
“这么瞧着,倒真像个婢子?不知你是谢家的洗脚婢,奉茶婢,还是暖床……”
对于谢玉婉的刻薄挖苦,叶蓁蓁低眉顺眼,默不吭声。
谢绥之倒先忍不住了,低喝道:“谢玉婉!”
谢玉婉对上谢绥之警告的眼神,挑衅一笑,但见谢绥之陡然沉下去的面色,想起那些可怖的雷霆手段,倒底心存忌惮,有所收敛。
“罢了,正事要紧。”谢玉婉吩咐身边的亲信宫女弄琴,“带她去内殿瞧瞧。”
“请跟奴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