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水到渠成的床笫之欢,曲文景忽然从她身上下来,苍白的面容隐忍着虚汗,他几近唇白手抖:“对……对不起。”
怎么会这样?
他竟然有心无力,完全无法起反应。
曲文景身子病弱,房事不勤,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如果不是想要个孩子做念想,叶蓁蓁倒觉得这种事可有可无,不是很在意,她伸手拥抱住懊恼挫败的曲文景,温声细语地安慰道:“没关系,等你身子好转一些,我们便要个孩子。”
曲文景眼眶泛红,都说七尺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真的羞愧难当,几乎就要落下泪:“我真的......还能好起来吗?”
“会的,一定会的。”
叶蓁蓁拍拍男人的后背,轻柔的声音蕴含着无穷的坚定力量。
曲文景看似心情好了些,实则一夜辗转反侧,连带叶蓁蓁也没怎么睡好。
本想多睡一些时辰,哪知道次日一早,胡嬷嬷竟然怒气冲冲地来了曲家。
“曲二少夫人真是调的一手好香,夫人倒是不失眠了,却是一睡不起,还请曲二少夫人立刻跟老奴走一遭。”
“不可能!”
叶蓁蓁面色一变,她事先将香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让胡嬷嬷带回去的。
“香有没有动手脚,曲二少夫人同老奴分说也没用。”
胡嬷嬷不由分说就要带叶蓁蓁去谢家问话。
曲文景从屋内出来,喘着气,大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没事儿,只是去谢家问个话,等事情查清楚了,我很快就回来。”
叶蓁蓁安抚住曲文景,带着满腹疑虑,跟着胡嬷嬷去了谢家。
谢夫人已经昏睡了一日一夜,仍未有醒转的迹象。
御医正在给谢夫人诊治。
谢绥之坐在外间,着一身绣有云鹤的降纱袍服,脚踩笏头履,西坠的金乌透过窗牗笼罩在他身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面色清冷依旧,眸底却透着厌淡,听着底下人的禀告。
“大人,属下已将夫人身边近身服侍的侍女婆子挨个问了话,衣食吃用皆与往常无用。唯有这几日入睡前,用的香与之前有所出入……”
说到此处,胡嬷嬷恰好将叶蓁蓁领了进来。
谢绥之瞥了一眼,寡淡的眸色轻动。
缓步踏入的女子臻首娥眉,胸前微微起伏不定,呼吸带着急促的喘,细白的脸庞透着淡淡的粉,分明是急行赶路所至。
金簪挽发,一缕碎发自额间悄然垂落下来,为她的娇妩更添几分凌乱美。
“大人,曲二少夫人来了。”胡嬷嬷躬身道。
“谢大人……”叶蓁蓁敛衽行礼,一抬眸就见谢绥之面色不虞地盯着自己,她竟能瞬间领悟到他的不悦,下意识改口,“三哥,我送给夫人的香没有任何问题……”
“阿蓁,我相信你。”谢绥之打断她,指尖轻捻玉扳指,温声道,“你的性子,我最是清楚不过。别紧张,只是例行公事问问话,等查明母亲昏睡的原因,你便能回家了。”
叶蓁蓁心稍安,问道:“我能进去看看夫人吗?”
谢绥之颔首。
他起身,挥退下人,与她并肩步入内室。
谢夫人安详地躺在床上,双眼闭着,俨然只是熟睡一般。她头上扎了不少针,御医正在一根根取下来。
最受谢夫人宠爱的小儿子谢安之,红着眼眶,守在母亲床前。
谢绥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别担心。”
少年吸了吸鼻子:“三哥。”
看见旁边梳着妇人发髻的叶蓁蓁,谢安之眼睛明显一亮:“蓁姐姐,你也来了。”
从前只到叶蓁蓁胸口的孩童已经长的比她还要高,她施了一礼:“四郎君。”
谢安之不高兴道:“蓁姐姐怎么只同我生疏了?你从前唤我四弟,现在却唤我四郎君,可你还是唤三哥为三哥。”
叶蓁蓁出嫁时,谢安之哭的最惨,哭着闹着不让她嫁人。
谢安之不爱黏着嫡亲姐姐谢玉婉,最喜欢缠着她玩。
年少的叶蓁蓁性子活泼明媚,不会像谢玉婉那样时不时教训谢安之,也不像谢绥之那样生人勿近,让谢安之不敢亲近。
少年委屈控诉:“蓁姐姐,你不许唤我四郎君。”
“四弟。”
看着依旧孩童气的谢安之,叶蓁蓁的声音带了一丝婉转的无奈。
不似唤谢绥之‘三哥’的生硬与抗拒。
谢绥之黑眸略深,舌尖抵了抵腮,比起让她唤他三哥,他更喜欢她唤他:
绥之哥哥。
浮光掠影中,谢绥之伏案读书,枯燥的经史子集比夏日的蝉鸣,更让人烦躁。
少女手捧鲜花,笑盈盈地趴在窗台,两腮泛红。
“三哥。”
“绥之哥哥,你怎么还没读完?”
少女娇脆的清音犹在耳畔,却已物是人非。
少女褪去了当初的明媚,变得娴静沉稳,而他画地为牢,一直困在旧日时光。
不得解脱,逐渐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