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肉，那就有些吃不起了，她也想给女儿炖个鸡汤补补身体，可实在没那么多钱。

宋婉芝接过刘玉珍小心翼翼剥的鸡蛋，心里有些酸涩，她微微垂眸，掩住自己的情绪。

“我想好了，就叫明溪，明月的明，小溪的溪。”

刘玉珍没怎么读过书，认得的字不多，但这两个字她刚好知道，“明溪？赵明溪，是挺好听的。”

宋婉芝却淡淡道：“姓宋，宋明溪。”

刘玉珍一顿，她对上宋婉芝清亮坚定的眼眸，意识到什么，“闺女，你是想……”

宋婉芝沉默一瞬，轻轻点了点头。

刘玉珍看着宋婉芝，心脏突突地跳起来。

她忽然想起好几年前，宋婉芝当着全家的面，说她不继续读书了，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的眼神。

当时婉华正上初中，婉芝是高一，高中的学费比初中贵得多，老大云辉又刚刚结婚，家里捉襟见肘，实在不剩什么钱了。

“爸，妈，婉华还在上初中，怎么说也得让她读到毕业吧，现在家里困难，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不读了，把学费省下来，反正读到高一，已经很不错了，我也没那么想读，挺辛苦的，还不如在家待着呢。”

宋婉芝是这么说的，但刘玉珍知道，她在说谎，她明明成绩很好，每次说起学校里的趣事，她的眼睛都是亮亮的。

而且高中只有两年，只差一年，只差一年，她就是堂堂正正的高中毕业生。

眼前的场景和记忆里那略带青涩的面庞重合起来，刘玉珍只感觉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她后来总在后悔，如果当初她和宋利民再想想办法，让婉芝读完高中，是不是现在就会不一样。

可是没有如果。

刘玉珍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看着宋婉芝，坚定道：“婉芝，不管你想做什么，妈都支持你。”

四目相对，无言胜似千言万语。

宋明溪眨了眨眼睛，她听见她们的对话了，也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宋明溪。

这几天，她都只听他们叫两个字的名字，所以她并不知道原来妈妈姓宋，便宜爸姓赵。

随母姓吗？真好啊。

宋明溪不喜欢赵正林，他看似什么也没做，实际上也是什么都没做。

这样的老实男人，最——了。

……

第四天，是宋婉芝出院的日子。

刘玉珍把她上上下下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一点风透进去。

赵正林还算靠谱，他一路抱着宋婉芝到了三轮车上，刘玉珍则抱着宋明溪，跟着坐下。

到了家，王丽丽当然也在，她一看见刘玉珍，就冷哼一声，但也只是这样而已，什么话都没说，便走开了。

刘玉珍还有些纳闷，这王丽丽难道转性了？

刘玉珍摇摇头，帮着把宋婉芝安顿好，又待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宋明溪睡得很香，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换了个环境，才反应过来是出院回家了。

她一转头，王丽丽的大头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视野里，把她吓了一跳，差点没忍住喊出来。

幸好她是成熟的娃，硬生生止住了。

宋婉芝适时出声，“妈，取了名字了，叫明溪。”

王丽丽抬头，没好气道：“还不如叫招娣呢。”

宋明溪：……

赵正林拿暖壶倒了杯水，递给宋婉芝，问道：“明月的明，溪水的溪？”

宋婉芝接过搪瓷缸，两只手握着取暖，“嗯，你一直没说起名的事，我就自己做主了。”

赵正林微愣，“是我忙忘了。”

王丽丽见没人理她，翻了个白眼，自己出去了。

赵正林被王丽丽刮过的一阵风呼了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着宋婉芝道：“妈就是这样，你别怪她，就叫明溪，不用听她的。”

宋婉芝轻笑一声，没说什么。

赵正林总觉得宋婉芝似乎变了，仔细琢磨琢磨，又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罢了，大约真是自己想多了。

他微微偏头，看到安安静静躺着的宋明溪，随口道：“明溪倒是很乖，都没怎么哭过。”

宋明溪才不想搭理他，在他伸手要抱她的时候，呜哇一声，哭了。

赵正林僵在原地，一双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是宋婉芝反应过来，她俯下身，轻轻地边拍边哄，“明溪，不哭不哭，妈妈在呢。”

不过一会儿，宋明溪见好就收，慢慢止住了哭声。

赵正林只好尴尬地轻咳一声，讪讪道：“可能是换了环境，不怎么适应，你一哄就好了。”

宋婉芝还在轻拍着宋明溪，头也没回，“你出去看看妈吧。”

赵正林说了声好，便去了外屋。

宋明溪觉得宋婉芝和赵正林之间的关系有些奇怪。

似乎格外的客气疏离。

她眨巴着眼睛，正想着，门外便传来说话声，是王丽丽和赵正林争论起来了，宋明溪有些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