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霜紧跟其后，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尽量不成为拖累。她集中精神，调动所剩不多的感知，努力捕捉着黑暗中可能袭来的冷箭或偷袭。

两人配合默契，顾北行在前开路，沈寒霜在后警惕，竟在密集的箭雨中，硬生生冲上了十几级石阶！距离洞口，已不足十丈！

上方的弓弩手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在中毒受伤、地势不利的情况下还敢反冲锋，一时有些慌乱。箭雨出现了短暂的稀疏。

就是现在！顾北行眼中精光一闪，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骤然加速，瞬间掠过最后几级石阶，冲入了洞口处的光亮之中！

洞口外，是一小片林间空地，五名穿着灰黑色劲装、手持弓弩的汉子，正分散站立，见到顾北行如同煞神般冲出，皆是大惊，慌忙想要重新装填弩箭或拔刀迎战。

但顾北行岂会给他们机会？他身法如电，剑光如虹，瞬间已切入最近两人之间，软剑如同毒蛇吐信，一点一划，两人咽喉已现血线，哼都未哼一声便扑倒在地。反手一剑，又将另一人劈来的腰刀荡开，顺势一脚踢中其小腹，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树上，骨断筋折。

剩下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入林中。顾北行手腕一抖，软剑脱手飞出，如同长了眼睛般，从一人后心贯入，前胸透出！同时他身形一闪，已追上最后一人，一掌印在其后心，那人喷血扑倒，眼见不活。

兔起鹘落之间，五名弓弩手已尽数伏诛！

顾北行拄剑而立，微微喘息，左臂伤口因剧烈运动再次崩裂，渗出血迹，脸色也更加苍白。但他顾不得这些，转身看向洞口。

沈寒霜也恰好冲了出来，见到满地尸体和拄剑而立的顾北行，心中一松，随即又提了起来——顾北行的状态显然很不好。

“快走！信号已发，追兵和陈默都可能看到。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地方隐藏，等待接应！”顾北行急促道，拉起沈寒霜，选了一个与来路和敌人可能追踪方向都不同的密林深处，踉跄着钻了进去。

他们刚离开空地不久，下方山洞通道中便冲出了七八名手持利刃的灰衣人，看到地上的尸体和空无一人的空地，气得暴跳如雷，立刻分散追入林中。

顾北行与沈寒霜在密林中艰难穿行。顾北行毒伤未愈，又经激战，失血不少，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全靠一股意志支撑。沈寒霜也虚弱不堪，但咬牙坚持，搀扶着他。

不知走了多久，身后追兵的呼喝声似乎渐远，但又似乎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两人都已到了强弩之末。

就在沈寒霜感到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撑不住时，前方密林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特殊的鸟鸣声——三长两短，重复两次。

是陈默与龙骧卫约定的接应暗号！

“是陈默！”沈寒霜精神一振。

顾北行也听到了，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用尽最后力气，吹出了一段同样旋律、但更加短促的回应哨音。

片刻，前方灌木丛分开，数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猎豹般窜出，为首一人，正是多日不见、神色焦急的陈默！他身后，是十余名全副武装、气息精悍的龙骧卫精锐！

“大人！沈大人！”陈默看到两人狼狈的模样，尤其是顾北行血迹斑斑、脸色灰败，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来得……正好。”顾北行见到陈默，心神一松，一直强撑的那口气顿时泄了，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向一旁栽倒。

“大人！”

“顾北行！”

陈默与沈寒霜同时惊呼，手忙脚乱地将他扶住。沈寒霜探他鼻息，虽然微弱，但尚存，只是失血过多加上毒素未清，又心力交瘁，彻底昏了过去。

“快！带大人和沈大人离开！医疗兵！解毒散！绷带！”陈默急声下令，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此地不宜久留，追兵可能马上就到！按三号预案，撤往备用营地！”

训练有素的龙骧卫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组，用特制的担架抬起顾北行，另一人背起已无力行走的沈寒霜，其余人则迅速散开，警戒、断后、清理痕迹，动作干脆利落，如同一部精密的机器。

一行人如同幽灵般，迅速消失在茂密的山林深处。

片刻后，数队灰衣追兵寻迹至此，却只看到一些模糊的脚印和折断的枝叶，很快，连这些痕迹也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山雨中，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