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之血,唤圣泉之怒!污秽者,死!”她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再次扑来,速度力量竟比之前更强数倍!所过之处,竹叶纷纷枯黄碎裂!
“妖人!休得猖狂!”就在这时,一声清越冷冽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竹林外响起。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九天鹰隼,携着凌厉无匹的劲风,瞬间掠过竹林,挡在了沈寒霜身前,正是收到信号疾驰而来的顾北行!他面沉如水,眼中寒芒如电,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隐有风雷之声,竟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气劲,后发先至,重重印在了狂扑而来的老嬷嬷胸口!
“噗——!”
老嬷嬷膨胀的身躯如同被千斤重锤击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连续撞断数根碗口粗的翠竹,最后重重摔在漱玉轩的围墙脚下,胸口深深凹陷,口中鲜血狂喷,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内脏碎片。她身上那妖异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皮肤恢复枯槁,气息急剧衰败。
顾北行这含怒一击,竟恐怖如斯!
“咳咳……”老嬷嬷挣扎着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北行和被他护在身后的沈寒霜,脸上露出极端怨毒与不甘的狞笑,“你们……阻止不了的……圣泉的意志……婉妃的怨恨……早已融入这宫廷的每一寸土地……太后……太妃……还有更多人……都逃不掉……哈哈……呃……”
笑声戛然而止,她头一歪,气绝身亡。但那双赤红的眼睛,依旧圆睁着,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直到此时,大批听到信号和动静的宫廷侍卫、皇城司高手,才在几名太监的引领下,匆匆赶到现场。看到一片狼藉的竹林、身亡的老嬷嬷、以及脸色凝重的顾北行、沈寒霜、林晚舟等人,皆是大惊失色。
“顾大人!沈大人!林大人!此处发生了何事?”带队的一名侍卫统领惊疑不定地问。太后寿宴,宫中竟发生此等血腥厮杀,简直是惊天大事!
顾北行收回手掌,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并非他所发。他看了一眼地上老嬷嬷的尸身,又扫了一眼闻讯赶来的、越来越多的人,包括一些被惊动、前来查看的命妇女眷,其中……似乎就有威远侯太夫人惊疑不定的身影。
他知道,此事已无法隐瞒,也无需隐瞒了。
“将此妖人尸身看好,没有本官与林大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顾北行对那侍卫统领冷声吩咐,然后转向众人,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远远传开:
“经查,此妖妇乃潜伏宫中的‘清水教’余孽,借太后寿宴之机,于漱玉轩旧址行邪术妖法,意图不轨。幸得沈副使与林大人察觉异常,及时制止。本官已将其格杀。此事关乎宫闱安危,陛下早有旨意严查。一应详情,本官自会即刻面圣禀奏。诸位不必惊慌,但请勿要靠近此地,亦勿妄加揣测,以免扰乱圣听。”
他的话语,既说明了情况,又抬出了皇帝旨意,更点明了沈寒霜和林晚舟的功劳,将一场可能引发恐慌的“宫闱邪术事件”,定性为“及时破获的阴谋”,稳住了场面。
众人闻言,虽然心中惊骇猜疑,但见顾北行神色肃穆,语气斩钉截铁,又涉及皇帝旨意和“邪教余孽”,都不敢多问,只是低声议论着,渐渐在侍卫的疏导下散去。只是投向沈寒霜和顾北行的目光,更加复杂难明。
威远侯太夫人远远看着老嬷嬷的尸身,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在仆妇的搀扶下,默默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待人群稍散,顾北行立刻对林晚舟低声道:“立刻全面封锁漱玉轩及周边区域,尤其是那条密道和下面的房间,仔细搜查,任何可疑之物,全部封存。我带寒霜先去面圣。”
“是!”林晚舟领命,立刻带人行动起来。
顾北行这才转身,看向沈寒霜。她脸色有些苍白,右手微微颤抖,掌心有一片不正常的青黑色,正是方才对掌时侵入的毒素。
“你受伤了?”顾北行心中一紧,立刻抓住她的手腕,内力探入,察觉到她体内那几股异力有些紊乱,但似乎正在自主地、缓慢地化解着掌心的毒素。
“一点小毒,不碍事。”沈寒霜摇头,目光却看向漱玉轩的方向,心有余悸,“那老嬷嬷……她说的‘圣泉的意志’、‘婉妃的怨恨’……还有,她认为我体内的力量是‘圣泉本源之力’……”
顾北行眉头紧锁,沉声道:“此事蹊跷甚多。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立刻面见陛下,将一切和盘托出。只有陛下,才能决定接下来如何应对。你的伤,稍后让太医仔细看看。”
沈寒霜点头。她知道,从老嬷嬷身死、密道曝光的那一刻起,事情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这不再仅仅是他们私下的追查,而是必须摆到皇帝面前、关乎整个宫廷甚至朝局稳定的惊天大事。
两人不再耽搁,在几名皇城司高手的护卫下,匆匆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朝着皇帝此刻所在的麟德殿方向而去。
身后,漱玉轩在夕阳的余晖中,静静矗立,仿佛一只沉默的巨兽,刚刚苏醒,又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只是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的奇异香气和血腥味,预示着,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