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药力如同失控的岩浆,在沈寒霜的经脉中奔腾冲撞,带来毁天灭地般的力量,也带来粉身碎骨般的剧痛。她的视野被一层流动的金色覆盖,耳边是血液奔流的轰鸣和敌人凌厉的呼喝。
面对扑来的数名灰衣高手,她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将体内那横冲直撞的暗金气息,强行灌注到唯一自由的右腿,狠狠蹬在身后的玉柱上!
“咔嚓!”坚硬的玉石柱体,竟被她这一脚蹬得裂开道道缝隙!巨大的反冲力让她带着半截锁链,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冲向敌人,也不是冲向门口,而是——朝着巨鼎下方、那翻腾着暗红地火的深坑边缘扑去!
“拦住她!她要毁鼎!”药君惊怒交加的嘶吼响起。
柳文轩也变了脸色,厉声道:“放箭!射她双腿!别让她靠近地火!”
数道劲弩破空声响起,淬毒的弩箭从不同方向射向沈寒霜的双腿。然而,沈寒霜此刻的速度和反应,在狂暴药力的催动下,远超平时。她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弩箭,只有一支擦着她的小腿掠过,带起一溜血花,但未能阻止她的冲势。
她重重地摔落在深坑边缘,炽热的气浪几乎将她掀翻。低头看去,下方是翻滚的、粘稠的暗红流质,恐怖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了。而头顶,那尊巨大的黑鼎,就悬浮在深坑正上方,鼎身符纹明灭不定,与地火遥相呼应。
就是这里!
她猛地翻身坐起,不顾小腿的伤痛和体内更剧烈的反噬痛楚,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死死抠住坑边粗糙的黑色金属边缘,另一只手则握紧了那枚一直藏在袖中的银针。
这银针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属于“沈寒霜”自己的东西。上面淬有父亲秘制的、见血封喉的奇毒“刹那芳华”。原本是为在绝境中给自己一个痛快,或者与敌人同归于尽准备的。
但现在,她有了一个更疯狂的想法。
她抬头,望向头顶那尊巨鼎。鼎身正对着她的方向,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孔洞,是投放最后关键药材或观察火候的“丹眼”。此刻,鼎内药材的灵气和“地心火精”、“玄冥冰魄”的阴阳之气,正在地火与天阳的催动下,剧烈反应,隐隐有奇异的、令人心悸的波动传出。
“涅槃丹”的炼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只需以她的精血为引,调和阴阳,便能点燃“涅槃之火”,成丹在即!
“沈寒霜!你疯了!快回来!你会被地火烧成灰烬!”柳文轩在远处大喊,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他想要的是完美的“药鼎”和“涅槃丹”,不是一具焦尸。
药君则死死盯着沈寒霜,青铜面具下的竖瞳中光芒急闪,似乎在急速计算着某种变数。
沈寒霜对柳文轩的喊叫充耳不闻。她深吸一口气,那灼热到几乎能烫伤肺腑的空气,混合着浓烈的药味和硫磺气息,让她本就混乱的神智更加模糊。但她死死咬住嘴唇,用最后的清醒,将全身狂暴的药力,不顾一切地灌注到握着银针的右手。
银针的针尖,瞬间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暗金色光泽,微微震颤,发出蜂鸣般的轻响。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只灌注了狂暴药力和“刹那芳华”奇毒的银针,朝着巨鼎的“丹眼”,狠狠地掷了出去!
银针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暗金细线,逆着地火升腾的热浪,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个碗口大小的孔洞之中!
“不——!”药君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整个人从玉石平台上暴起,黑袍鼓荡,如同鬼魅般扑向巨鼎,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了!
银针没入鼎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下一刻——
“轰隆隆隆——!!!”
一声仿佛天地初开般的、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猛地从巨鼎内部爆发出来!整个“丹鼎阁”都剧烈地摇晃、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巨鼎那漆黑的鼎身,先是猛地向内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紧接着,鼎身表面那些明灭不定的符纹,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混杂了赤红、幽蓝、暗金等多种颜色的狂暴光芒!光芒如同实质的利剑,刺破鼎壁,射向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