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路鸣野跳下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
曲安:“这好像就是这条滑索道的尽头了吧?”
路鸣野拍了拍蹭在身上的灰,按下了滑索的控制器,边等滑索来这边的架设点,边点头道:“嗯,这里是离目标地最近的点,再往里走一段就是怪物白天的活动区,那里面的垃圾山因为怪物踩踏破坏,没有太高的,不具备安装滑索的条件,检查好这个点是为了方便紧急情况逃生用的。”
路鸣野虽然不管什么危险行动都头铁上,但他给自己留的退路也很足。
跟了这一道,曲安不仅没有因为此行深入怪物窝而感到恐慌,反而有种隐隐的安全感。
曲安:“那我们要怎么穿过垃圾区去你说的那个安全的地方?”
路鸣野:“安全的驻扎地在外围,我们先在那过个夜,在宵禁快结束前使用药剂摸到能量源就行。”
曲安:“这次带的隐息药剂可没多少。”
路鸣野:“一瓶就够了,没必要在深处逗留太久,那边可不止怪物多,扣腐败值也不是开玩笑的。”
两人简单互通了一下行动后,就继续上滑索,绕过了这片有怪物痕迹的地方,绕到了一处偏僻的矮楼。
夜色渐深,路鸣野到下面的垃圾堆里挑挑拣拣,寻找了些好生火的木头,搭了个简易火堆,然后用随身带的点火器引燃。
记忆坟场夜晚气温骤降,明明白天的阳光还有些热度,晚上就冷的像入了冬。
路鸣野从手环里掏了一瓶水抛给对面的曲安,然后自顾自的用结实的木棍串起几个面包,放在火上烤了烤。
路鸣野:“热水是没法烧了,吃点热乎饭也行。”
曲安看着他从垃圾堆里随手捡来的木棍其实是有些嫌弃的。不过这天实在太冷了,比起脏,先解决实际问题更重要。
路鸣野考完一串后豪不吝啬的随手就递给了曲安,然后自己又自顾自的串了一串。
曲安看他娴熟且习惯的样子,压根也不把这种自己认为可贵的照顾放在心上,道了声谢后就先吃了起来。
路鸣野:“听说你得病才两个月?”
曲安点点头:“嗯。”
路鸣野:“误入过几个梦境了?”
曲安:“这是第二个。”
“第二个就开始上强度了?”路鸣野咂舌道:“可以,够倒霉。”
“……”曲安:“你呢?”
“我?”路鸣野想了想:“记不清了,怎么说也得有好几年了吧。”
曲安:“你倒是不拘小节。”
路鸣野:“害,人生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瞻前顾后累死了。”
曲安撕扯着面包问:“那你经历过多少梦境?”
路鸣野给手里的食物翻着面:“也多了去了,记不清。”
这么久这么多,梦蚀在市面上都没什么治疗进度,这些组织做的事真的有用吗?
曲安有些怀疑,继续试探:“听说梦蚀中存在只有梦蚀病人才能看到知道的事,诸如治愈疾病,你既然都这么多年了,想必颇有心得吧?”
路鸣野:“心得就是,每一次梦境都要拿到梦主的锚点走出去,只要梦境被打碎了,身体就不会受梦境的影响衰退。”
曲安:“这么说来我还差的远呢,两个月就跟你们相遇了。”
路鸣野检查了一下烤完的面包,因为火候刚好,满意的笑了笑:“你想多了。正常人梦蚀前期只是别人梦境的旁观者,基本不参与梦境主体,只要按部就班的陪梦主走完梦境,不搞出任何错乱,就可以降低伤害的离开,这样至少可以安稳很多年。我说了,你只是那种极个别比较倒霉的。”
燃烧着的烂木头在短暂的寂静中劈啪作响。
曲安问:“我有多倒霉?”
路鸣野:“我以前接触过两三个你这样的例子,他们从确诊到失去生命体征不过两年,我印象最深刻的那个,精神崩溃,一个劲说什么,离我远点离我远点,最后把刀插进自己脖子自杀了。”
“自己把刀插进脖子?”曲安听到这个字眼心都被揪紧:“这么严重吗?”
“到了那个程度就是梦蚀病中后期的症状了,人不人鬼不鬼的,还有什么严重的说法。”路鸣野说到这又微微一顿:“不过你也不要太悲观了,路都是闯出来的,说不定你就是那个能多活几年的孤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