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安:“我说这些人类特征都是哪来的呢……”
段施艺:“怎么样?陪你来这一趟,有什么特殊收获吗?”
曲安摇了摇头。
虽然没发现什么段施艺他们想听的,但是曲安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个一号分拣员脏兮兮的衣服上沾的东西大部分都是食物残渣和各种厨余粘液。
他死前去过绿色垃圾区?
所有触发惩罚的玩家都会被通报后送到灰色垃圾区,这就直接导致了根本不知道第一现场在哪里,也无从探究他是如何遇难的。
就曲安自己来说,垃圾分类这一块,他最讨厌的就是厨余垃圾。这里的食物残渣可不是米其林餐厅,进了垃圾场都是已经腐化好几天的东西,那些食物残渣发烂后不仅味道大,生出的粘液也十分令人作呕。
一个新人,是绝对不会闲的没事往这种地方钻的。
如果这件事真的对自己不利,那就不能这样继续放任幕后之人。
段施艺摆了摆手,拽回了他的思绪:“没什么发现就走吧,周牧估计到现在还在休息室等着呢。”
路鸣野启动了滑索:“ok啊,那你们俩动作快点,我先去陪陪他。”
说完,他坏坏的冲着段施艺笑了笑,然后按下启动键,滑索运行速度很快,不过十几秒他就消失在了二人的视野里。
段施艺气鼓鼓的跺了跺脚:“有滑索了不起啊!”
曲安倒对着云淡风轻的挑衅没什么感觉,因为比起挑衅,他更好奇这个滑索是怎么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形架起来的。
曲安:“我们也走吧。”
午间的垃圾场比早晨安静,园区里虽没有突袭的怪物游荡,但偶尔能听见远处铁皮被风掀动的啪嗒声。
热烈的暖阳拂过垃圾场的每一寸土地,但这种温暖并不会让住在其中的人感到舒服,反而更加讨厌因热度激化的那些来路不明的味道。
四个人齐聚在了没人的休息间。
中午时间短,做不了什么多余的事就会到上班时间,所以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在工作间里利用这短短的休息时间回点体力。
曲安:“所以根据你们之前所说的,所有进入这个梦境的人都会或多或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应用在这部分“死掉”的人身上会是什么样?”
段施艺:“死在垃圾场的人,记忆都会被垃圾场吞噬,他们醒来后的智力会退化到一两岁的小儿。”
曲安:“这么说起来,垃圾场的记忆垃圾也有可能有一部分来源于这些被吞噬掉的记忆?”
路鸣野:“也许吧,毕竟这破地方吃了这么多人饭记忆,不利用起来,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周牧:“我倒觉得,记忆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可能来自梦主对这个世界的臆想。”
曲安听到这皱了皱眉。
周牧:“先前我就这件事分析过,这个梦境就像一个庞大的载体,里面保留了很多超出一个人认知的事,但仔细去观摩记忆垃圾带来的记忆片段,就会发现其实里面的内容也带有不真实性。”
曲安:“所以那些记忆可能都是幻想出来的?”
周牧:“我们对这个梦主的画像,是一个极具浪漫主义的流浪“诗人”。这个梦主至少生活在五十年以前。垃圾场的分拣系统是早期人工流水线的结构,铁皮工作间、传送带分拣系统,还有铁栅栏厂区。这些工业痕迹不是幻想出来的细节,是梦主亲身经历过的环境,他熟悉垃圾场的每一处运转逻辑,甚至熟悉分拣员的工作节奏。这个人就像是被外面的世界隔绝在这里,但他的内心世界极其丰富,虽然生活在垃圾场,但是每一个经手过的、能获取他注意力的垃圾,都被赋予了一段故事。”
段施艺:“这个其实也很好发现,就好比前几天的医疗废料,如果对医学有些研究就会发现,记忆垃圾投射出来的记忆根本不符合切实的医学理论。”
周牧:“这些故事之所以不完整,因为他也没能力把它们打造完整,但每一段记忆都是热烈的,有情绪的,这也是他的生命力。”
提到这一点,曲安突然也想到之前的火灾画面,如果大火真的灼烧到记忆里那个程度,那个有灼烧痕迹的玩偶确实也不会保留下来了。
也就是说,周牧认为大家看到的每一段记忆垃圾都不一定是真的发生过的事。
那个女人可能没结过婚,那个小孩可能没经历过火灾,医疗废料里的组织可能根本不属于任何病人……甚至这些人和物可能都不存在。
它们都是梦主编出来的故事,用别人的碎片搭出画面,再用自己的幻想填上细节。
可如果是这样,梦主自己的真实记忆又被藏在了哪一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