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她估摸着也就十几岁的年纪,却有着甩同龄人十万八千里的阅历和能力,她到底什么来头?
还有身边的两个人一个看起来跟自己同龄,一个都能做她叔,居然也可以成为同伴?
目送走了段施艺,曲安边想边也关上了工作间的门。
他简单休息了十几分钟,整理了一下思路,就依旧按流程抽取了小破烂的血液,开了一枚周牧刚给的透明记忆,走进了实验室。
从昨天周牧提到小破烂的危险性开始,他就已经在着手研制一种强行阻隔变异的药剂。
因为垃圾场的变异与现存在世的变异理论知识差的太远,实验室现成的抑制类药物发挥不出太明显的作用,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自行调配。
好在昨天下午曲安已经筛选出了几种物质,可以针对性的作用于某些变异菌,不过想要彻底阻隔还是欠点火候,目前只能阶段性的延缓变异。
他对周牧和段施艺说的那句‘对未来的情况无法预判’,也不是随口谦虚,确实需要沉下心来继续做调试试验,才能争取近期能合出强效药剂,改变现状。
经过今天的事,曲安终于有了拉到科研赞助的安稳,心里没有了压力,做起事来也显得格外游刃有余。
梦境的疲乏来源于现实的身体,在垃圾场的他睡不睡觉都没所谓,因为在梦里度过了四天,精神负荷越累越重。
真难想象,那群睡了接近一个月的家伙们是怎么撑下来的。
零点的结算过后,曲安多了一百多的资金,有周牧他们的支持,明天就可以获得回体力的增益道具。
垃圾场的生活依旧循规蹈矩,好在曲安训练了小破烂辨认垃圾的能力,它现在已经越来越熟练,分拣工作也因为有了助力事半功倍。
今天的记忆垃圾终于不是碎纸屑,变为成堆的庆典活动装饰用品,但因为垃圾的暴力运输这些原本精致漂亮的小物件几乎全都四分五裂。
庆典记忆垃圾触碰后能看到一个正在布置的婚礼场景,不过这种记忆很快戛然而止,因为它承载的内容并不全面。
正在曲安疑惑这东西能不能提取出透明记忆的间隙,大团废料垃圾中有什么东西在头顶的灯光照耀下闪了一下。
曲安被吸引,附身去挖,三两下就从那团腐烂发臭的烂鲜花中发现了一枚钻戒。
“呜呜呜……”
“呜呜呜呜……”
随着钻戒被他捡起,一阵细微的哭声也像环绕音似的出现在脑海——
似乎是一阵柔软的秋风吹过耳畔,那天我推开图书馆休息室做旧的木门,看见一位青年靠在不远处的窗边,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俊朗的容颜。
“啊……抱歉,我看门牌上挂着无人的标签,以为里面没人。”
他和煦一笑:“没关系,这里挺大的,如果外面都占满了,我们可以共用。”
我道了谢,抱着一摞书经过他身前,余光瞥见他手里拿着一本博尔赫斯的诗集。出神的片刻,侧腰一不留神撞到了旁边的桌角,怀里的书因为刺痛没拿稳,散了一地。
他见状弯腰帮我捡,我慌不择路的道歉,却因此与他指尖相碰,我们都两个人同时下意识缩回手,又同时笑了出来。
后来,那间休息室变成了对我们来说有特殊意义的地方。你写论文,我看小说,肩膀隔着三厘米的距离,能闻到对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你第一次约我看电影的局促、第一次牵我的手的温热、第一次吻我的温柔……
还有在冬夜的路灯下,雪花落进彼此的衣领里。你说要给我一个家。
婚礼那天我哭花了妆,你握着我的手说我就是你的余生,会给我一辈子的幸福美满。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的?
或许是厨房的油烟机坏了,我自己踩着凳子修,结果摔到腰疼开始、或许是你的衬衫领子发黄,我使劲搓使劲搓,搓到手指关节发红开始、或许是生下了宇崽,我偶然一次抱着啼哭不止的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开始……
油烟机坏了你不管!宇崽的尿布堆成山你视而不见!买菜做饭洗衣拖地你从来不做!我开始吼你,摔碗,你说我变得面目可憎,问“当年那个温柔的女孩去哪了”?
我也想问,当年那个说要给我一辈子幸福美满的人去哪了?
那天,手机里进了一条短信,我带着你的换洗衣物走进你谈生意临时入住的酒店,看着那个女人吻向你,看着那个女人挑衅的盯着我。
呵呵……
我到底换来的是什么?
记忆中的女人,猛的拔下了无名指的婚戒,将它狠狠丢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