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书灵:“他人不坏,只是身上承担的东西跟我不一样,我们组织也没有冷血到要求所有梦蚀患者的首要目标都是治病。”
“啧。”曲安冷哼一声:“有苦衷就可以随便逃避吗?再说,他早点跟我说不就好了。”
叶书灵无语:“你懂什么是伤疤吗?”
既然得知赵大洪是有苦衷的,曲安也不想就这个问题追究什么责任了:“你直说吧,想从我这知道什么。”
叶书灵:“既然梦是你破的,那你从梦里得到了什么?”
曲安:“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没有破梦,是那个梦主自己结束的。至于得到什么……一个故事算吗?”
叶书灵:“什么故事?”
曲安看向周围耸立的建筑,想起了最后看到的那段程息的回忆。
“算是个遗憾的故事吧。”
叶书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之所及明明就是一些脱落斑驳的旧墙。
她有些不明所以:“就没有什么东西?比如一个物品,或者……碎片?”
曲安垂眸,盯住她。
叶书灵也毫不犯怵,迎着他审视的目光。
曲安:“那东西有什么用吗?”
叶书灵:“你有,和你没有,是两回事。”
曲安耸了耸肩:“是一块类似镜子的碎片。”
“居然真的拿到了……”
叶书灵沉思了一会:“既然你拿到了意识碎片,那现在的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曲安:“什么性质不一样?我觉得有些话你可以说的明白一点。”
“梦蚀病患者,在我们这属于两个大类,有能力继续探索的,和没有能力继续探索的。”叶书灵指了指曲安:“你能拿到碎片,证明你属于前者。”
曲安:“所以呢?”
叶书灵:“正式跟你介绍一下,我们组织是百年前由一位专攻梦蚀的学士发起的,目标就是探索梦蚀,直达梦世界的彼岸。”
曲安:“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们是研究梦蚀的,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叶书灵:“你可能也意识到了,现实世界对梦的认知还停留在虚幻这个概念上,只有我们这些患上了梦蚀的人,才能打开那个真实的、梦世界的大门。”
曲安:“说下去?”
叶书灵:“我们的生物报告上只要出现了梦蚀这个字眼,就会被正常人列入‘会说胡话’这个可能性里,所以不管用什么方法证明自己在梦里的见闻,都会被当做精神不清醒的特征。”
“举个例子吧。之前有个梦蚀病人把一宗杀夫悬案的细节跟警方说的十分详细,本意是协助办案,但因为她本身对这个案子的相关梦境没有到完全解析的程度,也没有找到关键性证据,反而被列为了重点嫌疑人。”
“也曾有两个现实中互不相识的梦蚀病人可以互证在梦中相遇,因这个依据,科学院的梦蚀研究项目组曾经提出过一个可能性,梦蚀病的病发症状可以让患者们互通进同一个梦,但梦和现实毕竟是两件事,真伪并不能依靠简单的互通形成事实的真相。”
“外加……梦境跟现实的时间相隔很远,很多东西都已经尘封。”叶书灵深吸了一口气:“总之,我们这个群体一直是为世人不容的,他们认为梦世界的观点完全是梦蚀患者集体的臆想,因为一个锚点聚集在一起,向世界传达影响判断的知识。”
曲安倒是很认可这个结论。
毕竟他在梦里知道了这个栗花街的建筑群里埋葬着十多年前的一批被当做货物的受害人,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跟警察开口,他甚至不敢告诉警察井底的尸体就是自己的经历。
因为这非常无稽之谈。
说了,还要解释为什么会这样,还要解释梦里的那个栗花街,解释变成骗子被迫去骗人,甚至那个可以操控从墙里钻出丝线的栗花。
曲安想想那个自己拼命解释,对方也始终不理解的画面,都觉得自己确实像脑子有点问题。
梦也许有现实依据,但更多的仍然是梦主的想象。
曲安:“所以你们严格对外保密,就是防止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质疑?”
叶书灵:“应该说,是为了防止其他人把我们当成神经病。另外还有防止一些没有能力的梦蚀患者误入我们的队伍,因此而快速丧命。”
曲安:“那我拿到了那个什么意识碎片,就说明我有能力了?”
叶书灵:“其他人说明不了,因为也有运气好的可能性。但是你,其实从很早开始我就觉得你适合加入我们。”
曲安并不吃这套:“梦蚀这个病至今无解,我不能苟同你们存在的意义。假如你们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掘坟墓呢?”
叶书灵:“知道为什么我会说你适合,而不是你应该吗。”
曲安歪了歪头,漏出不解的神情。
“因为你自己的选择已经告诉我答案了。曲安,行为是骗不了人的。”叶书灵抿唇轻笑:“赵大洪、啊不对,应该叫于守拙。他说我死以后,是你先决定要走下去的,尽管后来他也放弃了,你依然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