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退学吗？”

一道突兀的男音在空荡荡的厕所产生回声，没等陈理做出反应，周降率先一步控制住他拿刀的手腕，向外侧一掰，沾有少量血渍的刀落地。

脆生生的响声，似是唤醒了陈理的脑神经，陈理无言的捡起掉落的刀，临出厕所前不甘的扫了周降几眼。

“我带你去医务室。”周降的视线落在方释南的脖子上，抓住了他的手腕。

方释南感受了下脖子上的伤口，没什么痛感，最多觉得痒痒的，“不用，贴张创可贴得了，去吃饭吧。”

最后，方释南还是耐不过周降，周降不说话，却一直盯着他的脖子，大有一种他不去医务室他就盯着伤口愈合的架势。

吃饭时，宋卓生诧异的看着方释南脖子上的纱布，“这脖子是咋了？我考试完去看你还没有这纱布啊？”

方释南加菜的动作没停，很平常的用左手摸了摸纱布，“路边的树枝划得深了点。”

“那得多吃点肉，伤口才好得快。”梁逢炎顺势从宋卓生碗中夹了两块肉，一块放自己碗里，另一块落进方释南碗中。

“我发现你这人啊，越来越狡诈了，”宋卓生眼生生看着自己的两块肉从自己碗中飞走，却不敢说反驳的话。

梁逢炎斜了他眼，将肉放进嘴里，“受着。”

“好了好了，我吃不了这么多。”在两人拌嘴的间隙中，周降几乎要将所有的肉都夹给方释南，方释南用手挡住碗，“不准再给我夹了,你自己吃。”

四十分钟的午休时间，许久未做梦的方释南，竟然在这短短时间里做了梦，待他从梦里醒来，大家都开始陆续收拾东西要进考场了。

周降还站在门口等他，方释南恍惚了，此刻的周降与梦中的周降重合了，周降在梦里质问他，现实中的他站着门口抱着书，嘴角带笑。

方释南走到周降面前，面带犹豫，真让他把那段经历说给别人听，他还是胆怯的，毕竟那段经历是把他，从阳光底下拉入漆黑的悬崖底。

他抬眼去看周降，去厕所前他就给周降发了消息，让他来考场边的厕所找他，当时的方释南没有想那么多。

可是回过头来再想，如果当时的周降没有答应他要来，那他可能就出意外了，但为什么他没想这么多呢？

也许是在心里就确定了，周降一定会来厕所找他，所以在那时他才什么都没想就去了厕所。

这段经历知道的人很少，方释南也很少跟人说，可是身边的人是周降，“陈理他……”

“现在可能不是个解释的好机会，等你再做好心里准备。”周降说。

从他睡醒盯着自己，就总觉得方释南有话跟他说，是很重要的事，但是周降觉得方释南并没彻底考虑好，说出来他自己反而不会轻松。

“考试加油，不要想别的。”周降将方释南送到他的考场门口。

方释南低下头点了点头，心里舒了口气，“你也是。”

直到打了考试铃，方释南身边的位置都是空的，陈理没有来参加下午的考试。

陈理从厕所出来，就跟班主任告了假，此时正躲在房间里跟跟张河通电话，商讨着对策。

“我感觉方释南像是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了，周降应该就是他故意叫来的。”

张河有些沉不住气了，既然已经让方释南知道计划了，不如就破罐子破摔，“明天早上，直接用强的绑到地方来。”

“风险有点大啊，给我加钱我就干。”

“加加加，注意点，别让人看着了。”

－

期中考试的第二天，要考的科目少了，方释南身心轻松不少。

“今天考试也要加油啊，方同学。”孟关生坐在自行车上，将早餐递给方释南，他妈给他新买了个自行车，晚了再也不用跑着去了。

方释南转身进了之前出了意外的巷子里，因为想早点到教室里去复习，终究是学习压过了心理上的恐惧。

“是这个人吗？”

“就是他。”

方释南低头在早餐袋中找小米粥的吸管，忽然后脑勺传来刺痛感，‘砰’的一声，是方释南倒在地上的声音。

两个肌肉发达的男人合力将已经晕过去的方释南抬上面包车，陈理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到全过程，不屑地撇了撇嘴，“没有周降在，你就自求多福吧。”

“开车！去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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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方释南还没接你电话？”宋卓生问。

“没，”周降一个接着一个电话打过去，每次得到的却是一样的无人接通，“你们先走，我再打两个。”

“行，”梁逢炎的手在周降的肩头安抚性的拍了两下，“别急，说不定正赶路没时间看手机呢。”

“您拨打的电话……”|“同学，该进考场了，手机上交到讲台上去。”

“好。”周降将手机上交到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