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不容易,他们都看在眼里,哪怕自己过得也不怎样,但还是会对她伸出援手。
苏建真不是东西,凭什么有那么好的运气能遇上这么好的一家人。
外面素青等了好一会儿,见里面没动静,停了下来。
“大小姐,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她掀开车帘,看到那两张银票,也不由叹道。
“表婶婶他们真的没有收下啊,我还以为我藏得够好呢。”
“没关系,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回来看他们。第一次嘛,他们不好意思收下,也很正常……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愁苦?”
苏棠梨有些疑惑。
素青有些犹豫:“大小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一般你有这种疑问的时候,说明你是想把它说出来的,你说吧。”
“我也是早上听到村子里其他人说的,他们说当年大夫人为了帮老爷考取功名,可以说是想尽一切办法。族中其他叔伯见她如此胳膊肘往外拐,受不了后就和外祖父他们分家搬走了,只有外祖父最小的兄弟,也就是叔外祖父愿意支持他们。”
“可是,老爷高中后,好像也没有念及当年恩情,外祖父一家过得仍旧很清贫。我觉得,这不对,就算其中有隐情,何至于近二十年都没有办法解决。何况外祖父每年都会来府里一趟,是不能,还是不想?”
苏棠梨略感欣慰,她没有第一时间和素青说清苏建的真实为人,而是让她感受并产生疑惑,才更有信服力。
“素青,有没有可能,这些年来王氏对我的所作所为,他其实一直知晓甚至还在暗中纵容?”
素青惊讶不已:“大小姐,这不能吧?那…老爷他,可你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苏棠梨露出一抹苦笑。
虎毒尚且不食子,但有些人,生来就不配为人父母,连畜生都不如。
“我也不希望如此,但就像你说的,将近二十年没有丝毫改变,是不能,还是真的不想?”
素青沉默了,她知道时机已经来临,她要彻底把素青拉到自己阵营里。
“这次我们马车失事,你说会不会也是……我希望是我想多了,但这两天我越想越不对劲儿,包括前日的那场大火,卫知刚好又出现在那里,还十分肯定我会被烧死,真的只是偶然?”
素青背后生起凉意,欲言又止半天,不安道:“大小姐,你的意思是,有人真的想杀咱们?”
苏棠梨摇头,轻声道:“不是咱们,是只有我。不是有人,是某人。”
“大小姐,若真如你推测这般,苏府我们是万万不能再回去了!”
“不,我们要回去。他们现在还不敢明目张胆对我下死手,我要在这之前,先发制人。你家大小姐我,向来推崇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二人往回赶,等入了菱花县城时,已经快子时。
被叫醒开门的门子有些不耐烦,揉着惺忪的睡眼就要骂人。
苏棠梨皱眉,这种人值守,能守得住什么,被人带着搬空了苏府,都不见得能反应过来。
素青喝道:“嘴巴放干净点,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和谁说话!”
“呦呵,还没嫁过去呢,真当自己是世子妃了。那卫世子是个什么德行,我们……”
啪!
苏棠梨奔波了一整天,没空和他吵,直接一巴掌上去图个清静。
“别以为王氏给你们撑腰,就可以肆无忌惮欺到我头上。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样子,我苏棠梨不靠谁,也绝不容许谁都无缘无故来踩我一脚。”
“大小姐,手有没有打疼?”
“无碍。”
苏棠梨冷冷扫过去,“听明白了吗?”
门子吃了嘴巴子,当即清醒了,嚅嗫着说听明白了,心里却骂死日间传话那人,不是说大小姐去城西求神已经被黄大仙上身了吗,怎么比去之前还要泼辣?
“外祖父他们住哪?”
门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就在您隔壁的院子里。”
素青接着就要打:“你还糊涂呢!隔壁是后厨,隔壁能住人!”
但她说完,很快意识到不对,如果老爷真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坐看糟糠之妻唯一的女儿被人欺辱,将岳父母当下人般对待,完全说得过去。
门子急忙跪下说这事和他无关。
素青看向大小姐:“大小姐,这……”
苏棠梨目色沉了几分:“去看看。”
这个时辰,想来外祖父和外祖母已经歇息,但苏棠梨心里总有股不踏实感,一定要亲眼看到才放心。
二人蹑手蹑脚朝后厨走去,结果在院子里就看到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蜷着身子互相依偎在一起。
素青震惊:“大小姐,是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怎么在外面?”
天公不作美,这时天上也开始落下点点细雪。
都说下雪的时候天气最冷,她们的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苏棠梨袖中拳头紧握,恨不得现在去将苏建从温柔乡里拖出来,也好好感受一番。
她解下身上的斗篷,往两位老人走去。
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很轻,但二老还是惊醒了。
他们慌乱看向瘦弱的来人,有些不知所措,但看着后面紧跟着的素青,又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会不会就是他们十八年来每次都被苏建以种种理由推脱,没能见上一面的棠梨?
外祖母试探问:“你是棠梨丫头?”
苏棠梨将他们用斗篷围住,定了定神,将那些阴冷和杀意掩盖下去。
“外祖父,外祖母,是我啊,我是棠梨,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