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新生是罗德尼的工作，雷尼乌斯只是个顺带，他今天出现在修道院，为的其实是这条线索。

罗德尼示意他进办公室，细说。

“现场勘察发现。”雷尼乌斯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开口，“伊芙琳套房的厨房里，瓦斯气罐的气体存量比真理号启航前的检测记录，少了大约二分之一。”

罗德尼罕见地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东西？瓦斯？”

“对，瓦斯气罐。”雷尼乌斯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就是因为莫名其妙他才来找罗德尼拓宽思路的，再度强调，“少了二分之一。”

他知道消息的时候，也是这么质问达米尔港的裁判官的。

罗德尼伸手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怕不是加班加出幻觉来了。

他想了好久，才用一种怀疑同僚的语气说：“你确定不是管道老化自行泄露？或者……真理号真的有按期检修吗？怕不是检修工觉得真理号上本就有厨师和餐厅，基本不会有神职人员在套房里亲自做饭，所以懒得检查厨房吧？”

“相信人家的专业，罗德尼。”雷尼乌斯说，“每次出航前的例行检修都是有人签字的！我甚至让观众途径的非凡者引导了那位检修工，检修工信誓旦旦地说罐子他更换了新的，因为担心罐子太久了发生事故。”

罗德尼开始缓缓地戴上了痛苦面具。

雷尼乌斯也没想通这茬，但现在有罗德尼陪他一起痛了。

两位圣者坐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思考着这滑稽的瓦斯罐子，在伊芙琳的晋升事件里，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

从这个角度想太离谱了，换一个思路。

首先，瓦斯能用来做什么？

答案当然是烧火。

烧火干嘛呢？做饭？烧水？还是煮魔药？

首先，在神秘学意义上，做饭或是烧水对解决疯狂毫无意义。

煮魔药……倒是有人用灶具来煮魔药没错，以前愚者先生在条件不允许的时候也用厨房的铁制炖锅来煮过魔药的。

但是真理号是教会名下的船只，经常来来去去地运送各种资源，伊芙琳常驻的那个舱室是随船牧师的舱室，就是考虑到有些非凡者偶尔会需要配置一些魔药，所以特地装修了一间化学实验室，如果伊芙琳的疯狂真的是靠魔药镇压下去的，帮助了伊芙琳的人为什么不用实验室里更可控的大小喷灯，而是要用蒸汽瓦斯呢？

还是瓦斯本身有什么特殊的，不为人知的，能够排除疯狂的特性？真要有，历代的非凡者干什么吃的！该发现早就发现了！

或者是……那个帮助了伊迪丝的人不会使用那些复杂的实验器材，反而对厨房里这种最基础的、用来做饭的灶台更熟悉？

“我还是觉得真理号上的每一个人都很值得怀疑。”雷尼乌斯说，“要不还是把那些新生再聚在一起，看看他们谁会使用实验室器材谁不会？”

罗德尼冷淡地打消了他这个无聊的想法：“如果是过路的强者帮了个忙，他现在应该在看着我们和空气斗智斗勇。”

雷尼乌斯：“……”

罗德尼又补了一句：“再说，新生里百分之八十都没进过正经实验室，不会用那些器材有什么好奇怪的？”

雷尼乌斯继续：“……”

也是。

“按你的意思，这个线索。”雷尼乌斯不甘心啊，“我们放过？”

“立个项吧。”罗德尼揉了揉眉心，“让圣城的那些学者去头疼，好好研究研究瓦斯，或者火焰对镇压疯狂的可能性，考虑到舱室有腐蚀，那应该是把魔药中疯狂的因素逼了出来，火焰里没准就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雷尼乌斯点了点头：“你也做过研究员，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琢磨琢磨。”

“没有空。”罗德尼回答。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身份到这里了，时间就是最值钱的东西。

雷尼乌斯撇撇嘴，死心了。

他打开了罗德尼办公室的门，回过头又说了一句：“罗德尼，我真的建议你收那个小姑娘做学生。”

罗德尼挑了挑眉。

雷尼乌斯：“艾伯特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有多大本事我们怎么会不知道，伊芙琳的事，第一个被排除的人就是他。但那小姑娘喝魔药之前就能杀人，喝了那么烈的魔药都活了下来，又刚刚好在伊芙琳隔壁，无论如何，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才算放心。”

顿了顿，雷尼乌斯一本正经：“更重要的是，你也是格斗专家，你看到一个能反杀七个壮汉的小姑娘，难道就不技痒吗？”

罗德尼呵了一声：“这算是裁判所首席，对枢机团首席发起的动议？”

“是我个人的建议。”雷尼乌斯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你不动心就算了，我去和‘倒吊人’殿下汇报，如果‘倒吊人’殿下也不感兴趣，我可就要收下这个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