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掐诀,用的是炼丹的手法。
火焰灼烧着伊芙琳的血液,发出了水火交融的滋滋啦啦的声音,然后有肉眼可见的黑气从血液上蒸腾而出,这就是对非凡者来说简直如同附骨之疽的疯狂暴虐。
究竟不是浓缩的魔药,血液被精炼得很快。
苏珊又一点指,让伊芙琳张开嘴。
随即,苏珊控制着被精炼过后的血液,让伊芙琳自己吞下去——血液的流失对非凡者来说并不重要,但经过了这一顿炼丹,再入口的力量就纯净了许多,伊芙琳的失控源于魔药自带的疯狂,如果把疯狂炼化走,她的失控症状当然会得以减轻。
果不其然,自己的血液一入口,很快就抚平了伊芙琳的暴躁,她脸上那堪称恐怖的肉芽和瘤痘开始减少,人也开始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
苏珊生怕伊芙琳醒过来,自己得和她面面相觑,赶紧给她补了一个昏睡咒。
精炼血液,持续到了绯红之月落下,东方亮起朝霞。
伊芙琳的生命体征逐渐平稳,那被疯狂力量摧毁得不成样子的五脏六腑甚至在缓慢的恢复,她的皮肤上已经不见了肉芽和瘤痘,恢复了原本那体面的神职人员的模样。
天快亮了,苏珊也不知道艾伯特口中的达米尔港还有多久到,教会会不会有人过来,见伊芙琳一稳定,她是丝毫不敢多呆,把瓦斯罐子装回去,手套揣兜里,再度开门,回了自己房间。
还没忘了开窗,把那双手套远远扔进海里,彻底毁尸灭迹。
半个小时后,达米尔港出现在了海平面上。
一夜没睡,眼角青黑的艾伯特长长松了一口气,盯着船长使用船上的电报机,把真理号上发生的事情飞快汇报给了达米尔港的愚者教会,后面还附上了一句:
“后半夜失控者的动静明显减小,我们不确定失控者精神状态如何,也不确定是否已经死亡,船上只有两位序列9,不敢进入那个房间,请求救援,请求救援,请求救援!!!”
————
伊芙琳是在一种安详的氛围中醒来的。
是的,安详。
自从喝下魔药,身体就总会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呓语、幻象、骨髓里针扎似的隐痛……因为魔药的疯狂残留在身体里,谁也说不清楚疯狂会在哪里作妖,说生不如死可能有点夸张,但确实已经很久没睡这么踏实了。
她慢慢从废墟堆里爬起来,解开她失控之前给自己戴上的镣铐,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然后被体内的力量吓到了。
温顺得不可思议,远超自己之前勉强掌握的状态。
那现在问题来了,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力量又是怎么这么听话的?
偏偏昨晚上的记忆断在了最后的疯狂那里,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捂着脑袋,觉得现在的自己太狼狈了,无论如何先洗漱换一身衣服,收拾好了再说。
而此刻,真理号已经抵达达米尔港,繁忙的港口因可能的失控者而暂时清空,几位穿着纯黑镶红边双排扣风衣的人等在港口。
艾伯特和苏珊在二层的餐厅里看着这一幕,艾伯特还在低声给苏珊介绍:“这是裁判所的制服,领头的那位看衣服应该是本地首席裁判官,看来达米尔港方面非常重视。”
苏珊从自己那个世界的文艺作品里听说过裁判所的威名,属于是可止小儿夜哭的程度,但她不懂:“为什么来的是裁判所?”
“失控是归裁判所管的,我的小姐。”艾伯特给苏珊科普,“再说了,昨夜伊芙琳老师听到美人鱼的歌声,便自己去猎杀美人鱼取鳞片,这是严重违反工作纪律的行为,如果没出事,没人深究也就算了,既然她都险些失控,裁判所当然要介入。”
苏珊咋舌:“她会被惩罚吗?”
“至少要写个检讨吧,再没收美人鱼的鳞片,倒扣一些贡献点或是几年津贴……如果她还活着的话。”艾伯特沉声说,“我们一船人可是差点死在她手里啊!”
“失控是很可怕的事情吗。”苏珊喃喃。
“当然。”艾伯特开口,“我的先祖,那位邓恩·史密斯先生经常念叨一句话。”
苏珊看过去。
艾伯特说得很认真:“我们是守护者,也是一群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