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苏珊指了个方向:“你的舱室在那个方向,也是按规定执行的——喝了魔药的孩子等于现在就可以从修道院毕业了,所以舱室也高级些,一等舱。”
“谢谢老师。”苏珊有些汗颜,但也好奇起来,“但是阿尔杰·威尔逊殿下……是圣典里说的那位祭祀灾难的牧师,统御大海的主教吗?”
“对,是塔罗会的‘倒吊人’先生。”伊芙琳说得很随意,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祂平时不管这些凡俗之事的,但是你的事情……怎么说呢,有分歧。”
苏珊当然要问:“怎么了?”
伊芙琳耸耸肩:“枢机团分了两拨人——有一半的枢机阁下说你杀了七个人,心性不定,要在东切斯特郡做几年,看看品行如何再决定要不要重点培养,另一半的人说你又不是杀人狂魔,只是自卫而已,服食魔药还是要趁年轻的,真让你在东切斯特郡做几年执灯者,耽误了最好的年华,是教会的损失。”
苏珊唏嘘:“还有这个事。”
那我之前错怪教会了,吵了一架还能这么快把报告批下来,愚者教会的行政效率可以啊!
“是呀。”伊芙琳继续道,“枢机团二十二位成员,意见僵持不下,最后就报到了作为轮值天使的‘倒吊人’殿下那里,祂没看两眼,就批准了。”
“这么爽快?”苏珊在故意逗伊芙琳多说点,毕竟她对这个神秘世界一无所知,“恕我冒昧,老师,祂在圣典里不是一位……很谨慎的殿下吗?”
既然要在愚者教会混饭吃,苏珊自然翻看了圣典,里面描述的“倒吊人”……当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坏话,但是“风暴途径难得的睿智与谨慎之人”,也不知道是在内涵整个风暴途径还是在内涵“倒吊人”是个老阴比,反正是一个“你品,你细品”的水平。
“殿下固然谨慎,但这件事又有什么需要纠结的呢。”伊芙琳笑了笑,“祂说,就一个小姑娘,拜亚姆圣城那么多高阶非凡者,还怕她惹出多大风浪吗?”
苏珊就开始说好话:“殿下圣明!”
伊芙琳睨了叶韶一眼:“行了,我们确实揣测,或许是你的成长轨迹让殿下想到了祂的曾经,所以才网开一面了。”
苏珊知道伊芙琳在说什么——愚者圣典里提到,“倒吊人”先生早年在以前的风暴教会供职,因为没有背景很吃了一些亏,后面信了“愚者”先生,才慢慢好起来的。
……也行吧,反正是入学了。
“好了。”伊芙琳挥挥手,“放行李去,一会儿就要吃晚饭了。”
按着伊芙琳指的方向,苏珊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舱室——竟然还挺豪华,有个颇宽敞的客厅,连着主卧,书房和仆人房,甚至有独立的盥洗室,一个小小的可以煮个鸡蛋灌杯咖啡的厨房,客厅的茶几上放着欢迎客人的果盘和小食,一份简单的真理号介绍,连几点钟吃饭都有提及。
苏珊打开行李箱,把东西都归置好,从主卧的大落地窗往外看去,能看到普利兹港在渐渐变小,也能感应到蒸汽船深处的嗡鸣。
蒸汽与风帆并存的时代,不用说贵族,就是个修道院的新生都能活得非常体面,但同样存在着贫民窟和挣扎在底层的人。
真是。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三岁小孩通烟囱,和工人租不起床只能睡绳子的大英帝国传统艺能。
正胡思乱想着,晚餐的铃声响起,常规的远洋航行,一等舱和二等舱住的不一样,吃的也不一样,但真理号毕竟修道院专列,住的不一样那是多少要区分一下优等生和普通学生,但因为一等舱一共没几个人,就没必要再单独给一等舱开个餐区。
不过,一等舱还是有特权的——可以提前拿到菜单,也可以在有限的范围内点菜,不想出来社交也可以让侍者把饭菜端进舱室里吃,反正客厅足够大。
苏珊有着现代人民共同的社恐,但是第一天上船,她想看看通过了神学考试的修道院新生们都是什么样子,于是收拾收拾出了房间。
一出门,嚯!
一水儿的索菲亚来见她时穿的那个黑色风衣,左胸是愚者教会的徽记,那架势简直堪比现代社会领导们一水儿的行政夹克。
苏珊甚至有了要不转身回房间,让侍者送菜的冲动。
……主要是在你们这个群体里我会显得格格不入啊!
但,来都来了。
该死,我怎么没想起来也置办这么一身愚者教会神职人员通行打扮呢……话说如果我问的话索菲亚会直接给我的吧,毕竟好像是工作制服……
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苏珊拿着餐盘挑了一堆食物,正思考着是找个空位子坐下还是社交去,便看到黑色风衣群体里唯一一个穿的是衬衫西裤的男性在对她挥手。
她有一种“找到组织了”的热泪盈眶感,端着餐盘走过去:“您好?”
“是苏珊小姐吗?”男人站了起来,向苏珊伸出手,“我是艾伯特·史密斯,这次航程一共就两个人提前喝过魔药,其中一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