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好好保护你女儿的身体，不会让她落入那些对于女孩子而言，根本……无法想象的地方。

你安息吧。

那个也叫做苏珊的小姑娘，你也安息吧。

最后一锹土落下，墓穴被填平，神仆们抬来石板，封住墓坑，石碑被立在前面，只写了老妇人的名字“玛丽”，没有姓。

姓是身份和传承，贫民窟里的人不享有这些东西。

索菲亚轻轻拍了拍苏珊的肩膀：“节哀。”

苏珊抿了抿唇，决定不再沉湎于悲伤：“女士，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那条路是什么？”

索菲亚挑了挑眉：“你要在这里谈吗？在墓园里？”

“当然听您的。”苏珊说。

于是索菲亚带着苏珊到了圣奥黛丽教堂。

即使以苏珊前世见过不少宏伟建筑的眼光来看，这座教堂也堪称壮观——通体是白色大理石，尖塔直插云霄，巨大的拱形门，教堂前广阔的草坪广场，中央甚至有一座喷泉。

苏珊现在都还穿着贫民窟里的那身衣服，又脏又旧，还有血迹，在这样壮观的建筑前，难免有些局促。

索菲亚察觉到了她的局促，笑了笑：“为了不吓到信徒们，我们从后门进，一会儿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们再慢慢谈。”

“好，谢谢。”苏珊也没办法拒绝。

后门离教堂的生活区很近，装修依然精致，索菲亚拦住了一位女性仆役，让她带苏珊去清洗。

沐浴间很大，东西也很齐全，女仆把苏珊送到之后，还热心地问：“需要帮忙吗，小姐？”

苏珊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女仆便退到门外等候，苏珊把自己仔仔细细地洗干净，等出来时，门口已经放了一套修女服。

苏珊穿上，对女仆笑了笑：“抱歉，久等了。”

“哪里。”女仆也弯腰，“请跟我来。”

苏珊被引到索菲亚的办公室，索菲亚坐在书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看苏珊进来，笑了笑：“看起来精神多了。”

“感谢您的收留。”苏珊微微弯腰。

“别拘束。”索菲亚朝着苏珊的方向推了一杯甜冰茶：“虽然前途未卜，但还是庆祝一下你的新生。”

苏珊默默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谢谢。”

“好。”索菲亚站起身，示意苏珊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端着咖啡坐在了单人沙发上，“那我们进入正题——苏珊，你对非凡世界了解多少？”

苏珊沉默了几秒。

相比起六七十年前的非凡是隐秘，到了这个时代，非凡已经不再是秘密。

教会学校会教，街头巷尾会议论，普通人的子女在教会学校努力学习神学，为的也是将来能进入非凡，进入教会，成为神职人员，几乎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进身之阶。

回答这个问题，并不忌讳。

苏珊便开始复述原主在教会学校学到的内容：“据我所知，愚者教会，永暗教会和灾祸主宰教会都各自掌握着非凡力量，三大教会的最高层力量都是十三位大主教和九位高级执事，他们都是高阶的非凡者，据说……至少是序列4的半神。”

索菲亚追问：“那么，你知道普通人怎么进入非凡吗？”

“依靠魔药。”苏珊继续背书，“教会学校每年组织的神学考试，就是为了选拔在神学和宗教学上真正出类拔萃的人才，从而获得魔药，成为序列9的非凡者。”

“很好。”索菲亚再问，“那么，你对喝下魔药的危险性，了解多少？”

“老师说……”苏珊回答，“如果满足于停留在序列9或是序列8，那危险性会大大减少，但是如果想在非凡道路上更进一步，就会面临失控和疯狂的风险。”

索菲亚唏嘘：“看来真是个用心学习的孩子，去见你之前，我也调阅了教会学校里你的档案，怎么没有读下去呢？”

“因为母亲的身体。”苏珊垂下眼帘，声音有点低沉，“她没日没夜地浆洗、缝补、糊火柴盒，打各种零工……身体越来越差，赚到手的钱越来越少，我只能辍学帮忙来贴补家用……”

索菲亚叹了口气：“那么，在你的猜测里，我给你的道路，会是什么样子？”

“您问了半天的非凡，那我的道路估计与此有关，但您应该不会简单地给我一份序列9的魔药，让我从此成为教会的一名神职人员或是进入行动队。”苏珊没有丝毫侥幸，“毕竟我是个杀人犯，如果杀了人就能获得别人梦寐以求的进身之阶，这个世界就太不公平了。”

“聪明的孩子。”索菲亚笑了起来，再次发问，“那么，你的猜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