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
苏珊艰难地掀开眼皮,目光聚焦了半天,才看清楚面前的人。
是两位警官,深色制服,铜制纽扣,一位年长些,浑身班味,一位相对年轻,脸上是才上班就遇上大案子的亢奋。
“苏珊?”年长的警官开口。
苏珊喉咙滚了滚,勉强润了一下:“是。”
“人是你杀的?”年长的警官继续问。
苏珊继续:“是。”
“为什么要杀人?”问题接踵而至。
苏珊深吸了一口气:“警官,我想喝口水。”
年长的警官示意了一下那位相对年轻的,年轻的警官在屋子里没找到水,是房东带着他去盥洗室接了一杯。
讲究不了那么多,苏珊捧着杯子,咕咚咕咚喝下,然后开始解释:“我借了他们十苏勒的高利贷,两个月归还了十六苏勒。他们认为我还没还清,威胁我要么立刻还钱,要么去站街。”
年长警官微微点了点头,却说:“这样的话,你只需要杀掉一两个人,把他们震慑住,你就没有最紧急的危险了。为什么要杀七个?”
苏珊:“……”
行啊行啊,今天也是让我遇上活的“被逼急了捅一刀是正当防卫,捅两刀就是故意伤害甚至故意杀人”了。
她抿了抿唇:“他们拿着棍棒冲上来,红着眼睛,我匆忙之间自卫,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先生。”
“好,苏珊。”年长的警官只是让年轻的警官记录,似乎并不想深问太多,“我们没办法现在就判定你在法律上到底有没有罪,但死了七个人,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暂时拘留你。”
“我明白。”苏珊双手并拢,递了出去。
年长的警官直接从腰间把手铐取下来,锁在苏珊手上,然后示意她站起来。
苏珊确实没力气了,试了一下,站不起来,她也就不努力了:“警官,您能扶我一下吗,我好几天没有吃一顿饱饭了。”
年长的警官皱了皱眉,但还是伸出了手。
贫民窟里的人都瘦,苏珊没日没夜地忙了两个月,更是芦柴棒一样,握住苏珊胳膊的瞬间,警官都皱了皱眉,更用力了两分。
靠着警官的搀扶,苏珊勉强站了起来,走出住处,随即被扶上马车,座椅并不软和,但总算是落在了警方手里而非黑.帮,精神一旦稍微放松,她又开始天旋地转,很快,就又歪倒了下去。
“喂!”年轻的警官赶紧喊。
喊不醒,苏珊明明在努力睁开眼睛,但只有能力眼睫毛颤动,还呼吸微弱,额头滚烫。
年长的警官叹了口气:“算了,去医院吧。”
————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与各种各样药物混合的清苦气息。
苏珊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反正醒过来的时候,是在清晨,太阳刚刚从地平线升起来。
她动了动,立刻感到左手手腕处传来异物感,看过去,发现手腕被手铐锁着,另一端被固定在病床的铁栏杆上。
记忆涌入脑海,她想起来自己都做了什么。
实在……不太妙啊。
视线微转,床边站着两位身着笔挺制服、腰间配枪的女性警官,印证了她的猜测。
苏珊抿了抿唇:“两位警官,我好饿,有什么东西可以吃吗?”
两位警官对视了一眼,一位沉默着出去了,另一位上前,苏珊左手拷在床栏上的手铐解开,扣在她右手手腕上:“坐起来吧,方便你吃点东西。”
另外一位警官也很快回来了,端了一碗燕麦粥。
留在房间里的警官要给苏珊支起小桌板,苏珊摇头:“警官,不要了,戴着手铐反而不方便,我捧着喝就好了。”
于是警官也没强求,把燕麦粥递到苏珊面前,苏珊捧着,知道饿久了的人一下子唏哩呼噜吃下去容易出问题,就小口小口的喝着。
一碗粥喝完,苏珊好歹有了点力气,警官们似乎没有现在就把她转移回警察厅的意思,也没有过来做笔录,她便没有多事,只靠着床头,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