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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季。
瘦弱的男孩躲在草丛里抽泣,他刚刚和所谓的小伙伴们玩捉迷藏,伙伴们没去找他,自顾自走掉了。
他被耍了。
抽泣声融在这寒风天里,风刮在他的脸庞,好痛。
泪水流在脸上,冷风一吹,冻的不行。
但是他并不想回家。初来乍到汇阳,人生地不熟,破碎的家庭和环境大变的房子,让他失去了家的味道。
明明前几天还是在有精致阔大的暖气房里醒来,现在只能在寒冷陈旧的杂物间里沉沉睡去。
但如今这样都是有理有据的——父母离婚,妈妈带着刚出生的妹妹和自己空降这座城市,年幼的男孩根本不知道为什么。
天色渐晚,这是入黄昏了。
男孩想着自己在呆一会就回家吧。
在这里哭的稀里哗啦怪冷的。
本来被伙伴扔在这里觉得没什么的,一想到原来家中那些父母的打骂声,妹妹的哭喊声,以及领居们的责骂声,而现在却只能对着贴满废弃报纸的杂物间哭泣,草丛里还是太温馨了。
在哭一会吧。
男孩放声大哭,泪水滴在地上,漫进土里。
对过往的怀念会让这里开出花吗?
恐怕只会长出悲怨的枯草吧。
草丛外有脚步声逼近,男孩像没听见似的,不断抽泣。
直到草丛被拉开,一片晚霞透过模糊的眼照进了昏暗的草丛。
天光大亮。
“啊,真的有人在这哭啊!”
是稚嫩的男声,男孩抹去泪水仔细去看,是另一个头发炸炸的男生,看样子和自己同龄。长的很萌,大大的围巾围在脖子上,显得他的脸很小巧。身上的校服看起来很贵重,应该是附近那些国际学校的学生。
男生看起来很惊慌:“你没事吧?怎么在这哭呢?”
男孩听劝妈妈的话,没理陌生人,扭过头不说话。
男生见男孩不说话,就伸出手:“你先起来吧,地板脏脏。”
肥嘟的小手伸过来,男孩想了一下,抓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男生把男孩拉了出来,男孩的手与脸都被冻红,泪眼汪汪的看着男生。
男生抹掉男孩的眼泪,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一圈一圈围在男孩身上。
“天气冷,你先围着吧。”
男孩抗拒,扭来扭去像只蚯蚓,有钱人的东西应该很贵,到时候万一弄脏弄坏,这个公子哥可能要找人弄他了。
男生只是继续围着围巾:“你围着,大冷天的,冻坏了咋办?”
男孩只好认乖,任由男生怎么做。
男生围完围巾发现还有好长一条,于是又给他围了一圈,再把脖子上的围巾拉到头上,顿时变成了一个围帽。
“你就把手揣兜里。”男生说,“这样就暖和了。”
围巾上还有男生的余温,男孩也不嫌弃,就给男生裹得严严实实的,活像个雪人。
可惜汇阳不会下雪。
“像个雪人。”男生笑道,“你家在哪呀?我送你回去吧,天好黑呢。”
男孩其实不想,自己的家很破,他怕被笑。
但天色渐晚,妹妹还在邻居那里照顾,不得不回。
“嗯。”男孩应了声。
一路走回了家,路上的行人都盯着男孩身后的男生,男生穿得贵重,国际学校的小孩一定家里很有钱。
不敢再带他走进去了,里面很黑,还脏。
男孩立定在单元楼底下,拆下脖子上的围巾:“还你。”
谁料男生笑了笑:“送你啦。”
“我不要。”男孩说。为了别人的围巾还让人一路送回来,现在又不要他的围巾了。
是不是嫌弃他脏?
“那我洗干净还你。”男孩捏紧了手上的围巾。
男生还是说:“我还有呢,送你好啦!”
真固执。
男孩还是觉得要做点什么给他:“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你猜。”
猜个屁。
男孩:“我不猜。”
男生笑了笑:“天也挺晚的了。”
要分别了。
“要不这样吧。”男生说,“你要洗就洗吧,我明天再来取这条围巾,好不好?”
“嗯。”男孩应了声,“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走了几步,听到声音回过头:
“我叫…太阳吧。”
可是男生不会再来了。
男孩就这样一天一天站在单元楼底下等,没有任何怨言。手上就攥着那条围巾,从冬天等到了夏天。
半年过去了。
汇阳的夏天太阳很毒,日光照在身上,火辣辣的。
男孩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等待,虽然他知道男生大概率不会来了。
也许是回家太晚,被家长强制接送了。
早知道就不要他送自己回家了。
真正让男孩放弃等待的是他自己中暑了,晕在了单元楼底下,恰巧给抱着他妹妹的领居夫妇下楼看见了。
这下好了,一次抱俩,领居夫妇哼哧哼哧带着男孩去社区诊所看医生。
从此男孩就不再等男生自己来了。
他决定自己去找男生。
历经9年,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找到了。
相似的脸,同样炸的头发,出现在了高一的元旦晚会大礼堂里,男生的长相变化不大,变帅了,面部线条凌厉,没有了当年的圆润稚嫩。还长高了,已经现在的他都高了。
男孩站在台上,抱着吉他,一眼就看见了。他历经9年的寻找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还围巾那么简单了。
浑浑噩噩上完了初中,一个朋友都没交到,那是他自己拒绝融入团体。很多人说他装清高,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愿意交朋友。
他对朋友已经没有信任了。
以至于再遇到男生,内心对他的情感已经扭成了蚊虫一般。
你是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生吗?
太蠢了吧。
男孩不相信一见钟情,这9年不断的寻找,他更相信自己是日久生情吧。
哪怕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叫太阳的话也无所谓。
他就是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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