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昊生日,阳乐耀送了个吉他拨片。
准确来说,是个吉他拨片样式的项链。
他本以为自己挑了个最没有实质性的礼物,结果洛天昊兴奋地双手接过来,三两下就直接挂脖子上了。
“我超级想要这个的。”洛天昊将拨片举起,银光闪闪的拨片在灯光底下发光。“特别想要,谢谢!”
“真的吗?那太好了!”阳乐耀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了,你仔细看看,我认真挑的。”
“嗯。”洛天昊低头观赏,额前的发丝自然垂下,遮住了他眼里的高光。祝星晓和卫北辰都吃饱去外面买奶茶了,把洛真童也带了去,这桌位置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真是难为又稀有的独处时光呢!!
“喜欢吗?”阳乐耀小心的问,洛天昊未免看的太认真了,上次看他那么认真地盯着某一处还是国庆他弹吉他盯五线谱的时候。
洛天昊不说话,将拨片举到阳乐耀面前——他自己还带着这个项链,举到阳乐耀面前时自己也被带着凑上前,两个人几乎是额头抵额头,互相探着鼻息,上次他们这样还是一起在板凳上罚站,阳乐耀那时甚至能闻到洛天昊校服领子上的清香。
情况不一样了。阳乐耀忽然憋住了呼吸,一声不吭。
洛天昊的拨片,上面有三个字母——I,C,A。
Ica。
那是洛天昊初始的微信ID,也是他的英文名。
那是他自己说的,阳乐耀就这样挑中了。
“这是你特意挑给我的吗?”洛天昊眼里的欣喜马上就要溢出来了,“我好喜欢,谢谢你。”
不等阳乐耀回话,洛天昊又问:“那你知道这个单词什么意思吗?”
“啊?单词?”阳乐耀有点不解,这不是英文名吗。
“算了,没事。”洛天昊摇摇头,“英文名好像就是英文名,我可能是觉得他读的顺口吧。”
好像是哦,IcaIca,伊卡伊卡,还挺好听。
“一卡一卡。”阳乐耀脱口而出,洛天昊愣了下,“什么卡了?”
“算了,没事。”阳乐耀学他,摇了摇他乱蓬蓬的头发。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阳乐耀面对洛天昊,脑子总是会一卡一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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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洛天昊站在讲台上,朝左一撇,阳乐耀坐在他的位置上,颇为认真的听他讲完一篇演讲。再往后,祝星晓和卫北辰一前一后坐在下面,卫北辰还夸张的鼓起了掌。
洛天昊又在练习运动会开幕式的演讲了,平日学业匆忙,饭倒还不用自己抢,课后还要去训练——真是不知道汇阳一中搞什么幺蛾子,运动会期间也举办了排球赛和篮球赛,说白了就是不想浪费学习时间进行比赛所以干脆一块办了。
阳乐耀和洛天昊一个校篮球队一个校排球队,两个人下了课还要累死累活飞到球场上训练,练完还得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吃晚饭,回来上晚自习上到十点多回家。
不过卫北辰也进了篮球队,所以现在是三个人受苦了。
“还不快去上课。”祝星晓从座位上站起来,作为唯一一个不用去课后训练但身居给三个运动健将买晚饭重任的老父亲,此刻开始催自己的三个大儿子去上课,“你们迟到别带着洛天昊啊,也不看看乖乖男给你们带成啥样了。”
“急啥,还有15分钟才上课呢。”阳乐耀看看表,“我们跑过去不费多少时间,再坐会再坐会。”
“阳哥说得对,还有,星晓啊,我们昊哥哪里是我们带坏的?就算是,这不还是看起来乖乖的嘛!”
“乖啥?现在都陪你们在这坐着等迟到了,认识我们之前人家都不这样好吧!”祝星晓求理解:“昊子你说是不是?”
“嗯...其实忙里偷闲也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洛天昊说,整理了下自己的演讲稿,“还有,好像是我叫你们来听我演讲吧?”
“诶,不耽误,你别道歉。”阳乐耀预判了洛天昊的预判,“都是哥们,一起忙里偷闲,都不耽误。”
阳乐耀你自己说都是哥们的时候想不想笑。
“噢...好,那你们有觉得我的演讲稿还有需要改进或者不合适的地方吗?”洛天昊说,“这是我第13版的稿子了,应该问题不大。”
“完全OK——————”
卫北辰热昏了,拖着声音回复。想比一个OK的手势,结果比了个六。
手势六靠在耳边,看起来像是要打电话。
“热傻了,别管他了。”祝星晓坐上桌子,“我感觉没啥问题了,以我老文科生的经验之谈,语句柔顺恰当没毛病,读就完了。”
“那我读的语气有什么要改的吗?”洛天昊又问。
“怎么会怪,你的播音腔也不知道上哪学的,我还是那句话,读就完了。”
洛天昊点点头,转过头问阳乐耀:“那你觉得呢?”
阳乐耀不说话,似乎在走神。
“阳乐耀,你干啥啊?洛天昊问你话呢。”祝星晓走过去敲他桌子,“你是不是也热傻了?”
“没有,”阳乐耀回过神来,站起来身来,他和洛天昊都站在讲台上,但阳乐耀还是微微低下头。
“你还要再练一会儿吗?”
“啊,要的。”洛天昊不知道他怎么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顾不了那么多,秒答应。
“你俩到底上不上课?不上课你们自己去打饭。”祝星晓无语,把两张饭卡丢回给他们,扯着卫北辰的领子,拖着他出教室。
“哎呀——我也不想上课啊——”卫北辰哀嚎,“星晓,你也帮我请个假吧——”
“请什么请,人家要演讲了,你留在这干什么?”
“那阳乐耀都不演讲,凭什么他能请假啊——”
“凭他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儿子。”
“......其实我也可以是你...”
“你滚。”
目送那两个欢喜冤家离开,洛天昊站在讲台上,睁睁看着演讲稿。
“开始吧,再练一会儿我们就去吃饭。”阳乐耀依旧站在他旁边。
“嗯,我再背一下稿。”洛天昊说。
“好。”
下午的阳光闪了进来,云朵也要退让三步。黄昏染黄了课室,将站在讲台边的两个少年头发染成了金色。
十分完美的致辞,阳乐耀每次都听得很认真,一言一语配上他的声音,他忽然觉得播音腔有点冠冕堂皇了。
“要不,不用播音腔了吧。”阳乐耀说。
洛天昊停下来,顿了顿:“为什么呢?”
阳乐耀不知道如何回答,现在和洛天昊共处一室,脑子总会一卡一卡的,洛天昊的英文名寓意还挺丰富。
半晌,阳乐耀说:“露出最真实的你就好了。”
没有遮掩,属实真心话。
偏偏风这时候吹了过来,阳乐耀才反应过来——要入秋了。
汇阳其实没有秋天,也没有春天,只有无尽的夏与冬。
洛天昊生在秋天,但不是在汇阳的秋天。
洛天昊,关于你的过去,你的一切,是否能毫无保留的告诉我呢?
即使我现在只是你眼里的朋友,把我当成树洞就好了。
捧着花在世间行走的少年,不会枯萎的。
阳乐耀看着沐浴在黄昏里的男孩,对着他点点头,丝毫没有要反驳的意思,随后微弯下腰,脖子下的领子顺着落下。
阳乐耀不说话,他静静注视着洛天昊的衣领内——
一串项链藏在领口里,拨片折射出了点点闪光。
那是阳乐耀送他的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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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中旬,汇阳一中的运动会终于如期举行了。
小学部和高中部的全体师生都汇集到广阔的两个大操场上,小学部的校区离这不远,学生和老师们都坐着大巴来了。
说明这几天大家都要和一群小学生打交道。
真搞不懂学校要干啥...
说来也挺巧,洛真童刚好就读于汇阳一中的小学部,四个大哥哥约好等开幕式结束就去找洛真童,刚好第一天大家都没有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