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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七章:转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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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志远的声音越来越高,眼眶有些红。“你知道他这七年是怎么过的吗?他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自己的时间,没有自己的朋友。他的世界里只有你。你开心他就开心,你难过他就难过,你出了什么事他比谁都着急。他把所有的精力、所有的心血、所有的感情,全部给了你。你呢?你给了他什么?”

陆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吴志远没有给他机会。

“你给了他什么?”吴志远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给了他一身伤。身体上的,心上的。你让他喝了那杯酒,差点要了他的命。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他,说他是个娘娘腔、白送都不要。你知道他回去之后一个人哭了多久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你从来不在乎。”

吴志远转过身,背对着陆野,肩膀微微起伏。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回来,看着陆野的眼睛。

“他现在过得很好。真的很好。他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朋友。他不再每天凌晨两点睡觉,不再每天只吃一顿饭,不再把所有的钱都花在别人身上。他开始学摄影,开始学做菜,开始学怎么对自己好。他花了半年的时间,才把自己从那个深渊里拉出来。你这个时候来找他,你想干什么?你想把他再拉回去吗?”

陆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很白,嘴唇在发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想说“不是的”,想说“我只是想看看他”,想说“我不会打扰他的”。但这些话太轻了,轻到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因为他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打扰。林深花了半年时间才学会忘记他,他出现在这里,会让那半年的一切努力白费。

“吴先生,”陆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得对。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付出了那么多,不知道他受了那么多伤,不知道他一个人扛了那么多。我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我没有问过。我从来没有问过他‘你累不累’‘你疼不疼’‘你需要什么’。我以为他不需要。我以为他是一台机器。”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不是机器。他是人。他有血有肉,有心有肺,有会疼的骨头和会流泪的眼睛。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比任何人对我都好。但我不配。我不配他对我那么好,因为我从来没有珍惜过。”

吴志远看着他,眼神里的敌意淡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温度。“你知道就好。”

“我不是来把他拉回去的。”陆野说,“我知道我没有那个资格。我就是想……想确认他过得好不好。想亲眼看一看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我不会跟他说话,不会让他知道我来过。我就看一眼,然后就走。”

吴志远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最后他叹了口气,走到展示区的一幅照片前,指了指照片的右下角。

“这是他拍的。”

陆野走过去,低头看那幅照片。拍的是一片湖,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和远处的山。光线很好,是清晨的那种柔和的金色,把整个画面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签名——“深”。

陆野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深”。不是“林深”,不是“Lin”,就是一个字——“深”。像他的人一样,简单、内敛、不张扬。但那个字里有他的全部——他的深情,他的深爱,他深不见底的付出。

“他拍得很好。”陆野的声音很轻。

“他当然拍得好。”吴志远的语气里多了一些什么,像是骄傲,又像是心疼,“他有天赋,只是以前没有时间。他的时间都给了你。现在他终于有时间了,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陆野点了点头。他站在那幅照片前,看着那片湖,看着那个“深”字,忽然觉得眼睛很涩。他没有哭,因为哭没有用。哭不能弥补任何事,不能让林深回来,不能让那七年的伤害消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走。走得远远的,不打扰林深的新生活,不让他知道自己来过。

“吴先生,”陆野转过身,“谢谢你照顾他。”

吴志远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陆野会说谢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陆野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留下来。

“如果他回来了,”陆野的声音很低,“别告诉他我来过。”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咔嗒”一声,像是一个句号。陆野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十一月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块木牌——“远山摄影工作室”。那几个字是林深写的,工整、规矩、一丝不苟。他看着那些字,想象林深拿着毛笔、蘸着墨水、一笔一划写下这些字的样子。也许是在一个安静的下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上,落在纸上,落在那些刚刚写下的、还没有干透的墨迹上。他写得很认真,因为他想把字写得好看一些。不是为了给谁看,是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即使只是写一块招牌。

陆野转过身,走向停车的地方。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走了十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小楼。二楼的窗户亮着灯,橘黄色的,温暖的。他不知道林深在不在那盏灯后面,也许在,也许不在。吴志远说他出差了,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但不管怎样,陆野都不能进去确认了。因为吴志远说得对——林深现在过得很好。他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朋友。他开始学摄影,学做菜,学怎么对自己好。他花了半年的时间,才把自己从那个深渊里拉出来。陆野不能因为自己的愧疚,再把他拉回去。

陆野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他没有马上开走,而是靠在座椅上,看着那栋小楼。二楼的灯还亮着,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林深的房间。也许林深就在那盏灯后面,正在看书,正在修图,正在做他喜欢的事。也许他不在,真的出差了,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拍一些很美的风景。不管怎样,陆野都希望他过得好。比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好,比任何时候都好。

他想起林深说过的一句话。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几乎忘记了。那天他们在车里,林深开着车,他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林深说了一句:“陆老师,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您要好好照顾自己。”他当时觉得林深在说废话,没有回答。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废话,那是林深在跟他告别。用一种最轻、最轻的方式,说了最重、最重的话。

陆野发动了车,驶离了光华路。后视镜里,那栋灰色的小楼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消失在了路的尽头。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有些路不能回头。不是不能,是不该。林深已经走了很远,他不能再追了。不是因为追不上,是因为追上了也没有意义。林深不需要他追,林深需要的是安静。安静地生活,安静地工作,安静地忘记那些不该记住的人。

车开上了高架桥,城市的灯火在两边铺展开来,像一条看不到头的星河。陆野握着方向盘,开得很慢,很稳。他想起了吴志远说的那些话——“你给了他一身伤。”是的,他给了林深一身伤。身体上的,心上的。那些伤有些已经愈合了,有些还在流血,有些可能会留一辈子的疤。他不知道林深身上的疤有多少,但他知道,每一道疤都刻着他的名字。

陆野把车停在了路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他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今天找到了他的工作室。他没有骗我,他真的做了摄影师。他拍的照片很好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我没有见到他,他出差了。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再去打扰他了。他值得过自己的生活,没有我的生活。”

他保存了文档,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窗外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签过上亿的合同,曾经捧起过影帝的奖杯,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握着一杯威士忌俯瞰整座城市。但那双手从来没有为林深做过任何事——没有帮他倒过一杯水,没有帮他撑过一次伞,没有在他生病的时候握住他的手说一句“你还好吗”。

他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握紧,松开,再握紧。

然后他发动了车,汇入了车流。

城市的夜晚永远不会真正安静,总有人在路上,总有人在奔波,总有人在某个角落亮着一盏灯。陆野不知道林深的那盏灯在哪里,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能再去找那盏灯了。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该。林深把灯关了,不是因为他想待在黑暗里,是因为他不需要那盏灯了。他自己就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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