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女史看向李羡:“殿下也是?”
李羡笑着点头,依礼告辞。
张女史站在原地喃喃:“不可能。”
姜袖问:“什么不可能?”
当然是不可能没有月月华。
夜刚暗时,她特地叫人去确认过。
张女史想不明白,难道有人先他们一步采完了?
姜袖误解她:“贵妃急着要吗,我明日再去找。”
张女史瞅她一眼,心道傻妞。
“不必,贵妃方才还念叨不该推你掺和到这件事情。”
哪件事情?
姜袖正想着,张女史已经走远。
另一边。
一名随侍肩挑手扛,引众人瞩目。
只见他背个箩筐,左右手个提一个,腋下还夹一个。月光浅浅,看不大清那箩筐装的是什么。
最后却见他带着重物,一头扎进皇子营帐。
“噗”一声,随侍累趴在地上,箩筐脱手,滚好几圈,一只金丝黑靴将其踩停。
八皇子嫌弃看一眼躺在的随侍,又看一眼满地青黄青黄的长草。
问,“月月华呢?”
随侍直起身,大口喘气,想说话说不出来,手也抬不起来,动起瘫在腿上的手指向嘴巴。
八皇子示意宫人给他倒水。
随侍颤抖着手一饮而尽,瞳孔震动,还没缓过来:“太可怕了。”
八皇子表情一肃:“谁?”
随侍眼睛一定,表夸张:“阿真儿公主。”
他叭叭开始讲,“殿下是不知道,那阿真儿是个多凶蛮的女人。她、她觉得扒拉草不好找,直接得着草就薅,一把一把地抜啊。”
八皇子想给他一脚:“你带来的都是她拔的?”
随侍摇摇头:“月月华实在不好找,我怕抢不过她,也跟着一起薅。”
八皇子没见过这么蠢的人,但这人是朝中重臣的子侄,耐着心:“可是我要月月华。”
“殿下。”
随侍连忙保证,“我保证这几筐草里面,绝对有月月华。”
八皇子无语:“那你就给我找出来。”
随侍连连应喏,收拾长草捞起箩筐就要走。
他虽然是关系户,但确实个工作态度极好的关系户。
“慢着。”
八皇子叫住他,“把箩筐送到我母妃营帐。”
随侍是为他好:“贵妃瞧见,怕是会动怒,于病情不好。”
八皇子抬眸睨他一眼:“谁说是送给我母妃的?”
“难不成——”
随侍去看他脸色。
八皇子默认,而后咧嘴一笑:“我都去寻月月华了,她怎么也得把后面五十步走完才行。”
她是谁,不言而喻。
随侍擦汗。
月月华本是男子表白心意,送给女子的,何时要女子自己去找。
怪不得阖宫没什么人传张女史和七皇子的传闻。就这态度作风,不知道是喜欢张女史呢,还是喜欢整弄张女史。
不过主子的事情,轮不到他们插嘴,特别是主子还很自信的时候。
他送去。
是夜,营帐不远传来火光。
据说目击者报道,自火光初还传来女鬼的咒骂。
-
二月初七,天高气爽,草长莺飞。
草原满是汉子的响喝,女子的叫好,大雁与孟真情意绵绵。
后宫嫔妃不多,一直抱恙的玉贵妃出席,很显眼。
皇帝一眼注意:“贵妃,你脸色还是有些差,再叫御医给你瞧瞧。”
玉贵妃点头:“病去如抽丝,是这样。”
她态度十年如一日的冷淡,皇帝早就习惯了,也不会自找没趣继续搭话。
转头,对着皇后问:“昨个儿你叫羡儿去找那月月华?”
他很少听皇后主动开口要什么东西,“你要,怎不跟我说?”
众目睽睽下,皇后躲开丈夫握来的手:“我真想要,会派人去采。”
怪了。
皇帝道:“那你还叫羡儿,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马场尘土飞扬,一群五陵少年里,皇后一眼看到自己的儿子,笑:“你猜昨日羡儿怎么说,他说我不是真心想要这草,不诚心,他便不能把草给我。”
“好大的胆子。”
皇帝佯怒,“等他下场,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好了。”
皇后示意他别继续做戏,“没看见下面人都下破了胆?”
果然,未去参赛观赛的臣子皇亲各个脸色惧变。
他们的共识是,当今陛下不是个治理国家的明君,但一定是修理他们的好手。开国皇帝,就这么横。
皇帝懒得去理他们,道:“羡儿平时也不这样。”
“被人逼的。”
“被谁?”
皇后瞧他一眼,又挪开,不语。
昨日羡儿那么说,她还以为送给了那位张女史。可后面一打听,并未。
姜袖在给玉贵妃布菜,忽然觉得有异,抬眸一看,却什么也没发现。宴会上的人各干各的,没人注意她。
她揉揉脑袋,许是昨夜没睡好。
这时,觅儿走来:“姜女史,有人寻你。”
姜袖停筷,顺着她手指方向去看,观席台后有位面生的太监,笑着冲她一扬捏在手中的荷包。
那绣工......
姜袖想都没想,向张女史使眼神交替工作,还没给玉贵妃禀告,玉贵妃便唤她早去早回。
她向太监走去,打量他那看几眼都记不住,极其普通的脸:“你是?”
太监奉上荷包:“姜女史。”
她对荷包上的绣工一针一线都无比熟悉,那扎几次手指头绣出来的东西。
姜袖迟疑地拿回荷包:“做什么?”
太监道:“大人说有些话要私下聊,您跟着我去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