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匣子一打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女子便得知了纪锦书寻死的原因,当即跳起来道:“岂有此理!我虽然人在江湖,可也知道当今陛下是重视女子科举的。那些虎豹豺狼平日里为非作歹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欺负到女学子头上了?真当没有王法了?姐姐,依我看,你自己寻死实在是毫无意义,不如把事情闹大,闹到皇帝那里,我不信皇帝不管。”
纪锦书闻言,连连摇头:“此事如何就要闹到陛下那里去了。何况,我又是以什么身份去闹呢。”
女子恨铁不成钢:“怎么不能闹!就要闹!你是苦主,你不闹谁闹?我是江湖人,不知道你们文人那一套。反正对我们而言,遇到不平事,就要奋起反抗。有些公道,不是上天自然赠予的,而是需要我们自己去争夺。你若不闹,我去闹!这事被我碰上,我必管无疑了!明日我便去州城,我先去杀那个顶替你的家伙,再去把相关的官吏都杀了,一个不留。”
纪锦书被这“杀杀杀”的言论震惊了,赶忙拦住话头道:“你这般是违犯律法的,千万不可如此!”
女子冷哼一声:“你自己不去给自己讨公道,倒在这里管起我来?”
纪锦书低声道:“我知道错了。你说得有道理,死是最没用的,既然遭遇了不公,我便应该为自己讨个公道。谢谢你……哦,对了,聊了大半夜,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女子拱手道:“我乃幽云州武梨花。姐姐你既然决定了,我便助你一臂之力,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梨花愿效犬马之劳。”
第二日清晨,城门一开,纪锦书便带着武梨花回了家。来到家中,纪锦书的丈夫已经不在,倒是邻居听到声音出来看了一眼道:“锦书娘子,你回来了啊?你丈夫说你昨日一夜未归,也没回娘家,一大早便叫上你娘家哥哥出门去寻你了。”
纪锦书颔首道:“多谢姐姐告知。”邻居家娘子也点了点头,转身又进了家门。
纪锦书也关了自己家的门,对武梨花道:“咱们先洗漱一下,一会儿我带你去找另一个朋友。她认识的人多,门路广,兴许能帮上我。”武梨花道:“行,听你的。”
洗漱完毕,二人便又出门去了白圭书院。纪锦书虽然已经离开了书院,但依旧是书院的人,所以畅通无阻。武梨花却是外人,无故不得随意进出。于是武梨花便道:“此事原本便是你自己的事,你去问朋友,不必我在场。到时候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直接吩咐就好。”
纪锦书便让武梨花在外等待,一个人进去找穆玄英了。
穆玄英正在读书,见纪锦书找自己,便立刻放下书出来了。两人找了个僻静所在,纪锦书将自己昨日的经历与最后的决定讲给了穆玄英,道:“玄英,事已至此,能帮我的只有你了。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穆玄英思忖片刻道:“你既然决定了,那我也不再劝你。但我能帮你的,也就只有给你指路,这条路只能靠你自己去走。孙亦帆是户部侍郎的儿子,那是檀京的大官儿,所以其中盘根错节,必然牵扯极深。你这个状,要告,就一定要找对门路。据我所知,本县县丞与孙家有裙带关系,想必参与其中,你务必避开此人。本县县令谈今吾是个清流,你可以找他递状子,他或许能帮你走一程。但你要知道,这桩案子涉及的不只是本县,他若要帮你,是他的本分,若是不帮,也不能怪他。”
纪锦书道:“县令若是不帮我,我又该怎么办?”
“你这桩案子,按理来说应该交由州府办理,但州府知府乃是孙逢父亲的学生,必然也和孙家沆瀣一气。所以,你的案子到州府便算是办不成了。县令若要帮你,你千万提醒他不可经过州府,直接上报檀京。他虽然官职低,却也是名正言顺。若是他不帮你,你也只能自己去檀京告。但你不过有个秀才的功名,到了檀京只怕也是寸步难行,求告无门。而且檀京的局势更加复杂,我也说不好到底谁可信谁不可信,所以只能靠你自己了。”
纪锦书听了穆玄英的话若有所思,而后向穆玄英道谢:“我明白了,玄英,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