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得很晚,赵明溪当时已经醉了十分。回到寝殿,沈衡早已经得知了宴席上的消息,吩咐那窄腰少年伺候着,夜里赵明溪吐了几回,都是那窄腰少年服侍的。
次日一早,赵明溪察觉自己身边有个人,还以为是沈衡,于是还未起身便道:“沈衡,帮我倒杯水。”窄腰少年连忙起身去倒水。直到赵明溪歪着身子将水喝到嘴里,这才察觉眼前的人不是沈衡:“怎么是你?沈衡呢?”
窄腰少年道:“陛下,沈少令吩咐我来服侍陛下的。”
赵明溪一阵头疼,扶着头坐直身子道:“沈衡也会偷奸耍滑了。”
窄腰少年跪在床前道:“陛下头疼吗?沈少令教我如何按摩能舒缓头疼,让我来为陛下按摩吧。”
赵明溪愣了愣,看着跪在下面少年那精瘦的腰身,似乎想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来伺候我,是什么意思吗?”
少年见赵明溪没有阻止,径直起身上了床,跪在赵明溪身后替她按头:“知道的。南越王送我们来便是做这个的。”
赵明溪闭上眼道:“那你是自愿的吗?”
少年并未犹豫:“来之前,我们以为陛下是残暴好杀的人,其实是有些害怕的。但来到这里以后,亲眼看到陛下,陛下之风姿、气度,冠绝天下,能服侍陛下,我们都很愿意。只是,陛下似乎并不愿意让我们服侍。”
少年按的手法虽然有些生疏,但也很舒服,赵明溪的心也就软了三分:“我听说你们那边的女子身份原本便要高一些,多有豢养男宠的事情。那你们的女子,是如何处理怀孕生子之事的?”
少年道:“我们那边男子的血脉并不要紧,只要是女主人的血脉便是了。”
少年显然并不明白赵明溪在说什么,所以赵明溪只好直接说:“这是自然。我是想问,如果她们不想要孩子了,会如何对待自己和自己的男宠。”
少年道:“喝药吧,男女都有喝。不过我听说,喝药并非万全之策。”
赵明溪“嗯”了一声:“我这里倒是有个万全之策。你愿意吗?”
少年并未犹豫:“只要能伺候陛下,臣愿意的。”
赵明溪点点头,没让少年继续按摩了,回头看着他道:“你要知道,服侍过我,你便再也不能去外面娶妻生子,要一辈子只能依赖我的恩宠了。”
少年翻身再次跪在了床下:“是。陛下,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南越的男宠,本来便是如此的,就算主人有了孩子,那也不是我们的,或者说不知道到底是谁的,那便谁的也不是。所以,小主人便只能是男主人的孩子。我们的荣宠,皆仰仗女主人。女主人不需要或者不喜欢我们,便将我们卖出去,或被别家买去做仆役,或被楼子买去服侍那些没钱养男宠的女子。总之,之后的命运依旧是不安稳的。陛下不一样,陛下是长情的人,是仁爱的人,就是有朝一日不喜欢我们了,也不会苛待我们。”
赵明溪俯身,轻轻摩挲着少年的脸:“既然你都想好了,那便去吧。去找沈衡,他会帮你安排。”
“是。”
少年走后,徐胜男便进来了。赵明溪虽然做了一个决定,却并不开心,对徐胜男道:“胜男,你说我这么做是对的吗?”
徐胜男笑道:“陛下做得当然是对的。陛下为天下忧心,天下人便该为陛下解忧。”
赵明溪起身更衣:“可我觉得,这对他们不太公平。”
徐胜男帮赵明溪整理着衣襟:“陛下,有得便有失,天理如此。他们选择侍奉陛下,得到陛下的恩宠,便应该失去一些东西的。这和臣一样,臣既然选择了做陛下的内相,那就必须接受和父母两地分离的不孝罪名。”
赵明溪看了看徐胜男,这才发现她眼角似乎红红的,应该是刚刚哭过。“你家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徐胜男闻言,赶忙跪下道:“陛下,臣……臣的父亲病逝了。臣想……臣想回家为父亲操办丧事。”
赵明溪赶忙将徐胜男扶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
徐胜男起身抹了抹眼角道:“臣也是昨日才得到的消息。信上说父亲一年前便身体不好,只是怕我担心,所以一直瞒着。直到三日前,父亲终于撑不住,撒手人寰,母亲才找人八百里加急给我送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