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回头,看着一本正经的殷其雷笑了:“我知道了。”殷其雷正经完了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阿姐,你放心去追求你的幸福吧。”夏至眼中含笑,静静地看着殷其雷,看得他更加不好意思,抬手胡乱挥舞了几下欸的一声转身跑了。
接下来,自然到了商议婚礼流程的时候。孟云容想事情十分周到,他知道自己的主君不是个普通女子,因此必然对婚礼有不一样的想法,所以和夏至商议后,决定叫上殷其雷、陈三娘和武十洲一起找赵明溪商量。殷其雷对这事的上心程度比自己成亲还严重,屁颠屁颠儿地就来了。陈三娘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这种事情还要和赵明溪商量,还叫上自己,但既然有热闹凑,也就来了。武十洲自打上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管练兵,虽然知道为什么要商量,却不明白为什么非得叫上自己,但既然孟云容叫了,他去看看也没什么。
众人齐聚议事厅,阵仗相当大。寨子里的人都还以为是要出什么大事了,纷纷关注着,得知只是要商议军师和大小姐的婚事,都有些酸。果然是身份不一样,成亲都要当家的亲自过问。
在座的只有殷其雷是凤阳寨的老人,虽然他没成过亲,却没少参加别人的婚礼,甚至还当过证婚人,谁叫他是大当家,大当家证婚多有面子,所以很多人都请过他。再加上这事儿是他自家姐姐的事儿,他不上心谁上心,所以殷其雷上来就开始畅想姐姐的婚礼:“寨子里最有排面的婚礼,都得是从殷家庄迎亲,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抬上山来的。我姐要成亲,那得从叶泉山抬到凤阳山才行,不能跌了我这个大当家和军师的份儿。”
夏至忙拦住殷其雷的话头:“阿弟,这也太铺张了。”殷其雷连连摆手:“这怎么叫铺张?凤阳寨如今比以前有钱,更应该大办。怎么,军师,这点排面都不愿意给我姐?”孟云容被点名,赶紧赔笑:“我自然是愿意把最好的都给夏至,只是不知道主君怎么想?”殷其雷一拍桌子,看向赵明溪道:“你主君和我姐这么多年好姐妹,能委屈了我姐吗?”
赵明溪扫了殷其雷一眼,悠悠道:“十里红妆,八抬大轿,这就算是不委屈夏至了?”殷其雷听了这话,眼睛都开始放光:“你还有更有排面的法子?”赵明溪缓缓道:“我只是在想,到底怎样才算不委屈一个女子。大花轿,红盖头,将人藏的严严实实不叫人看见,却又极致的吸引人来看,不过是告诉别人,这男人娶了一个妻子,以后这个女人只属于他一个人,为他洗衣做饭操持内务,还要生儿育女照顾公婆,别人都不能也不该再看见她。提起她的时候,也不再是谁家女儿名唤什么,只是谁家妇人某某氏。这才是最委屈的事了吧。”
赵明溪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又缓慢又低沉,可夏至和陈三娘却分明在其中听出了憋屈与烦闷。陈三娘的拳头都握紧了:“这也太憋屈了。我才不要这样的婚礼!夏至也不要!”夏至轻轻点了点头,而后才看向孟云容。孟云容依旧是眼中带着笑,看着她,分明是在告诉她:“我也不愿你如此。”
殷其雷和武十洲两个武夫竟然也感觉到了憋屈,恨不得立马听一听如何才能酣畅淋漓地成亲。殷其雷率先问道:“那你有不委屈的法子吗?”赵明溪低头笑了笑,再抬起头来时,眼中光华万丈动人心魄,可她的语调依旧缓慢低沉:“我想,天地为证,人神共庆,执子之手,同进共退。我想,砸碎花轿,扔掉盖头,以最美的姿态迎接宾客,在人神见证之下,和爱人结成伴侣。”孟云容牵起夏至的手,接着道:“我想,我妻子的美丽,能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天地万物;我想,我的妻子不必困于屋室,只忠于自己的热爱与向往;我想,我的妻子永远自由独立。”
夏至感动得热泪盈眶,顾不得害羞,直接抱住了孟云容,哭得荡气回肠。陈三娘大大咧咧的性格,这会儿也很想找个人抱着哭一场,左右看了看,殷其雷被震惊的一脸傻样实在煞风景,武十洲倒是正常,只是一脸赞许地看着赵明溪根本没在关心别人,于是陈三娘只好抱了抱自己,率先打破了沉默:“要是真的能这样,我也想成亲了。”
赵明溪看着陈三娘笑了笑,然后张开了怀抱:“在遇到合适的人之前,我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陈三娘丝毫不客气,猛地扑了过去:“明溪!我真的好爱你!你为什么总是能带给我这么美好的场景!”赵明溪与陈三娘抱在一起,眼睛却在看着夏至:“因为我是女人,我知道女人如何才能过得更好。”武十洲也笑了:“女人过得好了,作为天底下另一半人的男人也会过得好。主君,你一定会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女人。”赵明溪笑着歪头:“之一。”武十洲点点头:“是的,应该是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