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上,赵明溪便正式任命武十洲为总教头,在演武场当着寨子所有人的面把军权全权交给了武十洲。而后便是把武十洲带去给他准备的院子,周英带着裁缝在那等着,要给他做几套新衣服等等。武十洲糙了二十几年的人生,突然开始精致起来了。
晚上自然免不了又办了接风酒,喝了个烂醉。人散后,殷其雷和孟云容把武十洲送回房间,殷其雷走了,孟云容却留了下来,显然要报当日一棍之仇。
“其实你早就想来,只是放不下自己的面子。觉得自己来,好像上赶着给人使唤似的,所以借着殷岩和殷泉算计你的由头来兴师问罪。来了却也不进山,就在山外住下,三天两头地看我们一个一个的来求你,给你赔礼道歉,把你哄高兴了,毛顺了,顺水推舟就入了我们的伙。是吧?”
“老子高兴怎样就怎样,你管我呢?”武十洲虽然喝得不少,但还清醒。孟云容笑了,他有些话不吐不快,说完了也就没气了:“好。你高兴就好。”武十洲却还在记仇:“但还有件事不怎么高兴。你是故意什么也不告诉去金莲川找我的人的吧?我软的不吃,他们就只能来硬的,然后我一定会来问罪,你就达成了你的目标。”
孟云容也不否认:“是又如何?难道我让他们把主君夸到你心坎上,你就乖乖地来了?”武十洲仰头,骄傲得很:“自然不会。”孟云容无奈地摇头一笑:“你啊,就是这样别扭的人。”武十洲骄傲劲上来就很倔:“老子高兴!”“好好好,你高兴。你来了就好,我也很高兴。主君也很高兴。”
自打武十洲到了凤阳寨,凤阳寨便又上了一个台阶。以往他们固守山中,不敢出山。就算出山,也都是偷偷摸摸的,最多就是在隔壁叶泉山建了一个随时可以扔的小寨子,其本质和大小殷家庄并无二致。但现在,他们有了大规模出山的勇气,甚至可以大举攻打其他山寨。
自然,时机未到,赵明溪自然不会主动引战,引起州府过多的关注。但抵不住凤阳寨如虎添翼、蒸蒸日上,周围山头的土匪也开始眼馋,想要分一杯羹。触及凤阳寨利益者,赵明溪自然不能惯着,因此一边和这些山头火并,一边让官吏给县令施压开始剿匪,三方势力混战起来,其中一方名义上剿匪暗地里却和凤阳寨是一伙儿的,自然很快便把幽云州的匪患平息了,只剩凤阳寨一家独大。
生活本身除了奋斗,也总有些温情时候。乃如,孟云容和夏至水到渠成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其实夏至还有些犹豫。她和赵明溪、陈三娘年纪差不多,都是即将三十岁的人了,同龄人甚至已经到了儿女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她们三个刚来凤阳寨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拒绝了所有人的好意,选择以女儿身做一番大事,现在她要成亲了,总觉得有些对不住赵明溪和陈三娘。但她和孟云容的感情,又确乎到了不成亲便不好收场的地步。
孟云容知道夏至的顾虑,因此劝她先去同赵明溪和陈三娘聊一聊。“你先同她们聊一聊,聊完之后,我相信你会有答案的。”夏至是永远相信孟云容的,因此很快就去找了赵明溪和陈三娘,约她们一起出去踏青。
彼时正是个春天,万物复苏的好时候。夏至告诉两人自己和孟云容有成亲的打算,赵明溪和陈三娘都第一时间送上了祝福。祝福声中,夏至却依旧心事重重:“明溪,三娘,我若是成亲了,你们不会觉得我背叛了你们吧?”陈三娘哈哈笑道:“这怎么会!你成亲我们都是真心替你高兴。”赵明溪也道:“感情的事,顺其自然是最好了。你不用考虑我们俩,我们俩是没人要,你不一样。”
夏至红了脸道:“明溪你别这么说。你们也会遇到合适的人的。”赵明溪笑了笑:“我们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说说你和军师吧,婚后你们有什么打算?”夏至缓缓道:“我目光短浅,也没有什么长远打算,只想着在凤阳山的日子。趁着这几年安稳,我先替军师好好调养调养身子,到时候出山不要让他的身体拖了后腿就好。”赵明溪点点头:“那你呢?私塾怎么办?”
赵明溪的话问到了点子上,这是她最关注的问题,也是很敏感的问题。其实,夏至和孟云容成亲,赵明溪才应该是最忧虑的人。夏至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子,她柔弱又敏感,不像陈三娘是个武痴,也不像赵明溪内心坚定。赵明溪很担心,夏至成亲以后会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孟云容身上从而将自己变成军师夫人,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