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溪练功的时候多在太阳出来之前,她不太想让别人知道她会武功的事。这个时候正是夜里值守的未归,贴身伺候的已去,轻松人未起的安静时候。
夏至睡觉很轻,但她不会好奇。梅小小和陈三娘则一般不会轻易被惊醒。因此赵明溪很久没有被发现。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某天,陈三娘起夜的时候,看到赵明溪已经不在床上,听到外面有声音,自然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盛夏的风热得很,晚上窗子也没关,借着月色,陈三娘便看到了赵明溪的英姿。
陈三娘也知道静声,不敢惊动梅小小,这人起床气很重。陈三娘蹑手蹑脚的开门出来,也不打扰赵明溪,就在她身后看着。看到兴起处,她自己也想比划两下,于是就惊动了赵明溪。
赵明溪回头,看到门口有点尴尬的陈三娘,知道这回这事瞒不住了。陈三娘热情似火,跟谁都能聊的来。
陈三娘扭捏着走过来,低声道:“对不起啊明溪,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练武的。”虽然不想让人知道,但被知道了也没什么。赵明溪道:“无妨。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
陈三娘连连摇头:“这是说的什么话。哎,明溪,你怎么会武功的?看上去真厉害!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我们家住过一个云游四方的剑客,他可厉害了,那剑银光闪闪,武动起来让人眼花缭乱。我就可想学武功了…”
赵明溪有些无奈,她不太明白人怎么能说这么多话,阿勒诗也很爱说,却远远比不上陈三娘。“你想学武功?”
陈三娘眼里几乎闪着光,比月光还亮:“想啊!”陈三娘还想继续说,赵明溪赶忙拦住:“不过我这不是剑法。”陈三娘眨了眨眼有些茫然,但很快这茫然又被光芒掩盖了:“不是剑法是什么?我就是觉得武功很厉害,不拘什么都想学。”
赵明溪叹了口气:“是枪法。不过没有枪,只能当拳法来练。”陈三娘又愣了愣:“枪法?”随即又热衷起来:“是当兵的用的那个吗?我之前在宫墙上往外看,看到宫外有当兵的在练兵,好有气势的。我能学吗?”
赵明溪看着陈三娘的眼睛,有些喜欢这种执迷:“可是练功夫很苦,而且你年纪也不小了,没有童子功会更苦。”陈三娘笑笑:“我又不当饭吃,就是想学。你要是愿意教我,我就学,不愿意教也没关系。要是我吃不得这苦,我也不练了呗。”
陈三娘说的云淡风轻,赵明溪却觉得她应该不会轻言放弃。“那好,你就当强身健体,跟我一块儿练吧。”于是两个人在夏夜里开始吭哧吭哧扎马步。
赵明溪没有特意去教陈三娘,但陈三娘意外的有学武的天赋。赵明溪某天打扫完时晴院外回来,看到陈三娘正在院子里烧水,柴也不用紧着添,她便拿着烧火棍舞的虎虎生风,竟是看着赵明溪的拳法自己领悟出了原本的枪法。只可惜,她们没有枪,陈三娘也只能拿烧火棍过过瘾了。
陈三娘一套棍舞完,正好去添柴。赵明溪便上前又跟她说一些枪法应该注意的地方:“兵者,不祥之器。凡是武器,都有杀伤力,运用不当便会伤到自己。你刚才用的是烧火棍,没有伤到自己。但是你看这里…”赵明溪指了指陈三娘身上几处,衣服上明显有灰痕,“这几处便是你的伤处。这一处是这一招这个动作的问题,你腿再抬高些就好了…”
赵明溪一边比划一边指点,陈三娘顿时茅塞顿开:“我就说,刚刚这几个地方感觉很难受!原来是这样!”赵明溪看陈三娘又练了一遍,果然比刚才更顺畅了,很是欣慰。
“对了,夏至还没回来吗?”烧完水,陈三娘还在琢磨招式,赵明溪便提了水进屋,顺便问了一句。陈三娘信口回道:“还没呢,估计宜太妃过几天要去鸿雁寺上香,忙着抄佛经呢。找她有事儿?”
赵明溪将水倒进壶里,又给自己和陈三娘各倒了一杯:“没什么。今天王爷过来,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书,过几天他帮我捎过来。想着夏至爱看诗集,问问她有没有想要的。”
陈三娘想明白了,进屋来笑道:“你倒是记挂她。要是让小小知道了,得恨死你。有这好机会,不想着她,光想着诗集。”赵明溪也笑了:“她想的事我可做不来。”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梅小小回来了,便换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