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春成其人,在世人眼中,是个不折不扣的懒散皇子。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仗着父兄的宠爱,在洛京可以横着走。顾春成便走的很放肆,他自成年在外开了府,便将自己性格里的懒散和不羁充分暴露在外,日日流连秦楼楚馆,怀中美姬,杯中美酒,对座虽皆是儒生,却只以诗酒唱和,绝不肯谈一句国事。若是有人起了这心,他便当场摔了杯子冷着脸:“我最烦这些事儿,这都是我哥该管的,你要谈找他去,别来扫我的兴。”若是就此打住,也还可继续与他诗酒唱和,若是有不长眼的还想再试试,那他顾春成便翻脸不认人了。顾春成不会退步,他只会叫人将那不懂事的打一顿,然后扔出去,他自己则继续葡萄美酒夜光杯,襄王神女共巫山。
总之,洛京无人不知顾春成的名头,人都唤他巫山皇子,因他最长去的楼子叫做巫山院。可以说是很不成器的皇子。
但赵明溪却道:“此人浪迹坊间多年,却至今未曾发生过任何出格的事,足见他的控制力极强,面上沉迷享乐,心中却是很坚定的。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兄长是什么样的人,因此一直在保护自己。试想,但凡他表露些微对朝堂的关心,太子能放过这样的竞争者吗?”
阿勒诗皱眉:“话虽如此,可他能帮到我们吗?”赵明溪也有疑虑:“我不知道,但总要一试。我相信,世界上的人,只要对自己的父亲有感情,总不会坐看父亲被杀。只是,我们并没有太子弑君的证据。他恐怕不会相信。”
阿勒诗感到了深切的无助:“皇帝已经活不了几天了,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赵明溪点点头:“若是弑君证据不足,我或许还可以试试其他的方法。只要让他对太子的一些行为做出表示,保全你便可。其他的,便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了。”
阿勒诗握住赵明溪的手,眼里的无助仍然很强烈:“明溪,我只能靠你了。”赵明溪知道,自己必须坚定起来,她们是彼此最大的依靠。如果她都害怕,动摇,那阿勒诗便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我这就收拾收拾出宫去。这一去,有可能要有几天,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害怕,我会尽快回来的。”阿勒诗点点头:“你在宫外也要保护好自己,若是形势不好,千万莫要逞强,回宫来,我们最起码还有皇后做最后一道防线。”
赵明溪点点头,抽身回去收拾东西了。这一趟,只怕少不了打点,要多带些银钱。
这不是赵明溪第一次出宫。以往清音阁有些事也是她亲自出宫操办,却都是按照宫里的流程办,当天便回去。这还是第一次要在宫外办私事。好在清音阁左右都是自己的亲信,要欺上瞒下也不是行不通。
难就难在,她对这洛京城并不熟悉。从宫里出来,赵明溪先是来到北城,然后找了一处茶馆,装作刚刚来到洛京的样子问了路。茶博士十分热情,不仅指了路,还将洛京城的风土人情介绍了一遍,直到有人喊他去添茶,还意犹未尽。
赵明溪慢慢转着手中的茶盏,心中慢慢有了计划。喝完茶,她便起身来到了北市。洛京城北是鱼龙混杂之地,许多见不得光的买卖也发生在这里。赵明溪花银子买了两个女孩儿,又替她们装扮了,这才吩咐她们替自己做事。
于是,顾春成的府外,一个女孩儿声泪俱下的哭诉着自己与顾春成的往事:“我是醉欢坊的姑娘,皇子曾与我有一夜恩情,他说与我是真心相爱的,只恨皇家威严,不能替我赎身。我也体谅皇子,因此未曾强求,如今我自赎出坊,有了良籍,请你们替我向皇子通传,就说阿示前来寻他,不求为妃为妾,只愿为奴为婢,侍候身边。”
门口两名侍卫听了,笑的很是开心:“姑娘,碰瓷不是这么碰的,我们主子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女孩还要继续纠缠,但侍卫显然没了继续听她说话的兴致,指着一旁的角落道:“瞅着那儿了没?你先在那等着,等晚些时候主子回来了,我们通禀了看主子怎么说。”女孩儿无法,只能过去等着了。
没过多久,便又来一个女孩儿,一边走一边喊:“二皇子,你千不该万不该招惹子君,如今子君有了你的骨肉,你要给我个说法!你出来,给我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