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吉普车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缓慢行驶着，过了半小时，车身忽然颠簸了一下。

躺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江羽被颠得回了神，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才透过玻璃窗看清楚他们所在的位置。

不知何时，水泥公路早已被泥泞路所取代，只能看到前方浅显的车辙印。

天气倏然阴沉下来，黑沉沉地压迫着行人，如同行走在巨兽的咽喉，心情一下子就被吊得紧张起来。

他稍微一动，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滑落下来，定睛一看，是一条棕色的薄毯子。

“多谢。”江羽蠕动嘴唇，小声嘟囔一句。

周榕指了指中控屏，车载人工导航不知什么时候罢工不干了，嘎嘣一下卡在那里。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十分钟前信号忽然消失了，现在联系不上任何人，只能沿路前行。”

江羽裹紧毯子，抿了一下嘴唇，半响才蹦出一个字：“……嗯。”

两人谁也不说话，车内方寸之地的空气凝固在一起，江羽索性把头扭向窗外。

一天前，他们追踪到秦姐家，房间内空无一人，恰巧对门的邻居出门倒垃圾。

“哎呦，小伙子，你们是小秦的朋友吗？要死啊，小秦好久都没回来了，你们知不知道她去哪里了？真是的，也不说声去哪里了呦……”

周榕主动帮大婶接过垃圾袋，腆脸微笑，“姐，我们是她的朋友，那个，也好久没见她了。这不，想着过来瞧瞧，谁知道她竟然不在家。”说着，他还做了个伤心的表情，企图拉近关系，随后直切要点去问：“那个，姐，我秦姐多久没回家了？”

烫着大卷的大婶看着眼前的小伙子如此懂事，最主要的是还长得倍帅，当即拉开了话匣子，热络地说：“半个月咯……”

两人目光当即一顿，半个月，这个时间点未免过于巧妙，恰好是第一桩剥皮案发生的时间。

“不过，奇怪的是，半年前她就没有工作了，也不知道是辞职了还是啥，反正整天就待在家里……哎呦，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想的，整天待在家里面，也不出去，也不见有个朋友来，搞得我都以为她没啥朋友嘞……”

“半年？您是说她半年没出去工作？”

大婶面露奇怪，“你们不是他的朋友吗？这都不知道，这半年来我就没看到她出过门呀。”

“哎，姐，您不知道，她从来不和我们这些朋友说她的私事，我们平时都忙，也不长见面……”

“昂，这样啊……你不知道啊，我们之前关系可好了，我经常去她家串门嘞，这半个月没见到她，我还怪想她嘞……小秦人可好嘞，经常给我送一大堆吃的……”

眼看着大婶越说越上头，周榕当即止住话头：“是这样的，姐，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嗯，这袋垃圾我们就帮您倒掉了，您回去休息吧。”

眼看着大婶还要招呼他们去家里坐坐，周榕连忙带着江羽溜之大吉了。

周榕把垃圾抛到垃圾桶里面，拍了拍手：“半年没出门，这秦姐果真有问题。”

他拿起手机，扒拉几下，随后收起了手机：“秦姐的车被开走了，我让我在公安局的朋友去查了查她的车最后出现的地方。”

江羽疑惑开口，想不到周榕动作这么快，“在哪里？”

“离沧海市五百公里的琼南市，下辖的曲里镇，离她老家不远。”

江羽单手插在裤兜里面，他快速滑动手机，屏幕荧光打在他白皙的皮肤上。

冰冷的屏幕上，跳跃着琼南市曲里镇的相关信息，良莠不齐的信息滚动着，江羽快速翻阅，没得到一条有用消息，他很快就收起了手机。

拉回到现实，琼南市多高原，秦姐的老家地理位置又相对偏远，地方落后，山路弯弯曲曲，一路上颠簸至极。

江羽掏出手机，看着右上方，一格微弱的信号时而上线时而掉线，让人心情很不爽快。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和蓝梦的连天对话框。

烦人精：羽哥，你怎么不在家？

不是羽：有点事，出门了。

烦人精：哦，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羽：不确定。

烦人精：好吧。

江羽烦躁地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看向可见度不高的窗外。

盘曲的山路上，一辆越野车匀速行驶着，没过多久，雾气弥漫，越野车一头扎进迷雾里面，如同钻入了巨兽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