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秋眯了眯眼睛,他心底的愤怒神色奇异地被抚平了,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海水里面,全身毛孔瞬间舒张开来,他下半身的藤蔓很柔顺地铺展在地面上。
周榕的声音再度响起:“告诉我,他们的事情。”
曲秋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响起:“哥哥和曹云一起长大,他们和荣秀是青梅竹马,有一天,哥哥兴高采烈的回来和我说,他们又遇到了一个有趣的玩伴。就这样一直过了很多年,有一天,荣秀他们家被一个男人侵占了,也就是黎昌,那天,哥哥好像是和什么人闹掰了,他的脸上肿了一块,问他,他却什么也不说话,只是对着我摇摇头。”
他的脸上又开始产生痛苦神色:“那一天,哥哥很晚没有回家,我跑到那里,却见到了这辈子最大的梦魇。我的哥哥,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他们缓慢地扭过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掺杂着诡异的、疯狂的微笑,满脸都是飞溅的血液,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在一起,我……他的亲弟弟,可耻的逃跑了。”
泪水顺着他的面庞流了下来,他下半身的藤蔓卷成了一团。
“我恨他们,我也恨我自己。”
他的瞳孔里折射出异样的癫狂:“我的人生,本就是为他赎罪的,他们都会成为我复活哥哥的祭品。”
他下半身的藤蔓开始碎裂成无数个碎片,巨大的撞击声通过四周的钢板传到了江羽耳边,他下意识捂住了耳朵,在这一刻,地面上地板突然开裂,巨大的、点缀着鸢尾花的藤蔓癫狂地从地下冲了上来,摆动着成年人手臂粗的身体,对在场众人,包括在监控室里面的外勤队队员,发起一场混乱的攻击。
江羽甩出鞭子,把他周围的藤蔓捆成一团,周榕的剑甩出一道帅气的弧度,将他面前的藤蔓砍得四分五裂。
监控室里的众人身为异调局核心战力,虽然不会受到很大的伤,但还是被纠缠了一会。
就在这短短三十秒的时间,审讯室正中央的曲秋就从江羽眼皮底下凭空消失。
江羽暗骂一声,心道:“不好。”
他连忙拨开审讯室里的藤蔓,拽起周榕就往看押兰姨和曹云的地方跑去。
狭小敞亮的空间内,兰姨和曹云平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顿不顿。
江羽莫名觉得,或许曲酷的死状就是这样。
曲秋在报复他们!!!
砰——
看守所里面的椅子重重地倒在了地面上。
江羽摸了摸口袋,反射性地向右看去。
周榕双手叉腰,罕见地爆了粗口。
“艹。”
不用想,江羽也能猜到同一时刻别墅里的荣秀和黎昌二人或许也处于和曹云、兰姨同样的惨状境地。
联想到他说的“复活”,江羽想,莫非,他们四人同时呈现相同的惨状是为了复活曲酷。
“……行,我知道了。”电话铃声响起,周榕看了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沉默良久,半响才蹦出一句话。
果然,同江羽料想的一样。
沉默的气氛开始蔓延——
最终还是周榕的咳嗽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让其中一个下属带着江羽去找蓝梦,一部分人收拾残局,其余人全力寻找曲秋,而他自己则刮上了十二楼,找牧云野商量对策。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曲秋的行为,和把异调局的脸放在地面上摩擦没有区别。
周榕一进门,沉沉的气压就朝他扑了过来。
“怎么回事?”牧云野的指责劈头盖脸朝他砸了过来。
“我很抱歉,师兄,是我大意了。”
牧云野头疼地扶了扶脑袋:“被人拆家就算了,没丢什么贵重物品吧。”
周榕摸了摸腕骨,开口道:“没有,第一时间我就让人检查过了,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牧云野擦了擦眼镜,叹了口气,道:“哎,又要和人扯皮了。”
蓝梦所在的看守室。
狭小却敞亮的房间里,蓝梦正缩在角落里面,似乎被刚才的事情吓得不轻。
看到江羽,蓝梦仿佛看到了救星,趴在门上 ,一个劲地呐喊:“羽哥,快救我出去,刚才我被关在这里,外面的震动把我吓个不轻。”
“羽哥,你怎么样?没啥事吧。”
“没事。”江羽摸了摸蓝梦的头发,又补充了一句:“别怕。”
怕倒是还好,只是蓝梦发现,江羽好像总是把他当成小孩子。
明明他们差不多大。
蓝梦莫名觉得江羽身上好像压了很重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