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狼藉很快就被江羽收拾妥当,他掏出湿巾擦了擦出汗的双手,慢慢走到栅栏旁边。
从上往下俯瞰,白雾如同厚厚的云层,铺在地面上。
若隐若现的人影在白雾里面游荡,江羽瞥了一眼后,很快收回视线。他把目光放在花园里,满园鸢尾花开得正盛。
被小手怪扒拉过后,依然顽强待命,他靠过去,弯腰摸了摸鸢尾花,顺便在心底呼唤系统。
“001,能感受到上古玄木的气息吗?”
【报告宿主大大,很微弱,统统还需要努力尝试。】
江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站在原地,抱住双手,声音懒洋洋地喊:“喂,玄木,快出来。再不出来,这小傻子就快要哭死了。”
小手怪被他捏在指尖,配合地哭了两声。
“呜呜呜。”
半响,花园里面没有什么动作,就在他准备撤离的时候,一根树杈子一蹦一跳地来到他跟前,拦住了他的脚步。
江羽低头,瞥了眼拦住他脚步的树杈子,嘴角勾了勾。
来了。
上钩了。
不怪小手怪找不到玄木,对方灰头土脸地钻在花园里面的杂草堆里,身上的气息快和杂草堆里的枯枝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它自己想出来,任凭谁也不会想到,大名鼎鼎的上古玄木竟然沦落到这种境地。
小手怪从江羽指尖跳了下去,一把用他细小的大拇指和小拇指揽住树杈子:“呜呜呜,大木头,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呜呜呜。”
树杈子用它纤细的枝丫拍了拍手背,“小手乖,别担心,哥这不是好好的。”
“呜呜呜,你都这样了,哪里好,一点都不好。”
树杈子沉默了,只是用他的枝丫慢慢拍了拍小手怪的后背。
好一会,小手怪才抽动鼻子,细声细气地问:“大木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都还好吗?”
这下轮到树杈子沉默了,它周围气压瞬间降了下来,语气沉沉:“对不起,当初是我没有护好大家。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江羽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指尖敲打着胳膊,认真等待下文。
“当年,不知道为何,镇压在琉璃岛下的十万怨念不知为何,齐齐暴动。主上压下他们后便不知所踪了。之后的事情我都记不清楚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灵力全无,被困在了这里。”
听到“十万怨念”的时候,江羽手指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接上了之前的节奏。
小手怪哭得更伤心了:“呜呜呜。”
江羽一把拎起它,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这个落魄至极的上古玄木,即使沦落到这个地步,对方依旧挺起背部,头上顶着一片枯黄的叶子,整个树杈子显得沧桑但并不窘迫。
对方注意到江羽的视线,又在脑子里面过了过小手对他的称呼,周身气场瞬间柔和起来:“多谢你关照小手。”
不过,它非常疑惑的一点就是,小手是如何心甘情愿去成为江羽的契约怪的,毕竟,当年它连主上都不想契约。
江羽点了点头,喉头滚动,试探着询问对方:“你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或者说,有谁知道你的身份?”
上古玄木的年龄阅历毕竟摆在那里,它瞬间明白江羽话里的意思:“你问得是黎昌吧,不错,他是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我的身份,如你所见,我被困在这里就是因为他。”
“十分钟前,有人来过这里?”
树杈子愣了片刻,开口道:“不错,就一个小孩,模样不错,不知道在找什么,听到你们上来的脚步声,就跳了下去。”
江羽挑了挑眉,小孩?说的是谁,曹云的弟弟,还是那个失踪的少年。
江羽何其聪慧,一点就通,所谓的第四个人,其实一直就在他们身边,那个孩子从一开始出现在他们身边就是有目的性的,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曹云不认识对方,对方伤痕累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以弱者的姿态,降低了他们的警惕心,后面发生的事情就顺理成章,迷晕整个房间的人,带走周榕,引他来到四楼,引出上古玄木。
如果他没有猜错,对方就躲在周围,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他伸手一探,准备捞起树杈子,有什么玩意比他更快,“嗖”地一下,就把地面上的树杈子拽了过去。
江羽顺着对方被带走的方向望去,眼神一凛,裹着周榕外衫的小屁孩手里面把玩着树杈子,嘴里哼着轻松愉快的曲调。
他的脸上挂着可爱洋溢的笑容,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褪去,嘴里面吐出来的声音却让人背后一寒:“小树小树,你可是让我好找啊。”
看速简单的话语,联想到他所做的事情,让人内心一颤。
江羽握紧手里的匕首,脸上冷若冰霜,嘴角微微下撇,看起来心情糟糕透了:“隐藏得可真深。”
小屁孩戏谑地盯着江羽,吐出一口软乎乎的小奶音:“不敢当,不敢当,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曲,单名一个秋,也就是你口中的第四个人。”
想了想,他歪了歪脑袋,手指点了点脸颊,害羞地缩了缩脑袋:“不好意思啦,偷听你们计划这么久。”
江羽骨骼咯咯作响,他冷声询问:“周榕呢?”
曲秋狡黠地转了转眼珠,一脸无辜道:“他很好啦,不过——”他话音一转,“哥哥,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啊。”
话音还没有落下,两个真人傀儡就已经顺着管道爬了上来,越过栏杆,直直扑向江羽。
江羽迅速闪开身体,握紧手中的匕首,朝离他最近的傀儡刺去,匕首刃与傀儡皮肤相碰,哗啦一声,发出刺耳的声音。
傀儡的身体如同被重新锻造过一般,坚不可摧,匕首只在上面留下淡淡的划痕。
江羽目光死死盯着曲秋,沉声道:“你把老道和童子做成了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