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
星川回来,看着满屋子狼藉,吃惊道。
星芒献宝似的将那本魔药手稿递给姐姐,星川随手翻了翻,面色越来越古怪,最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留着吧,治感冒的。”
“什么?”星芒不信。
星川便告诉她,这手稿出自镇里一个老头之手。
老头整天在街上转悠,卖点不值钱的药材维生,为了多赚点钱,将清热解毒的药材方子编写成稀奇古怪的手稿,又加入神乎其神的咒语,装订成册,专门卖给那些痴迷魔法的普通人。
星川是如何得知的呢?因为她听说这老头大赚一笔后被人找上门打瘸了一条腿。
打他的人是个狂热魔药学爱好者,本以为买到的是一本魔药入门手稿,意识到被骗后勃然大怒。要不是有人拦着,老头现在已经没命了。
事情闹得不小,这人后来被关了起来,老头也吓得不轻,之后再也不敢出门。
星芒听完呆住了,她攥住手稿,还不肯相信。
“你怎么知道它就一定是那个编出来的假手稿?你又没见过。”
话说出口,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五六分。魔药手稿要是这么容易获得,也就没什么神秘可言了。
尽管如此,星芒仍然抱着一种侥幸。侥幸于手稿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需要有缘人慧眼识珠。
第二日,星芒决定去镇子后头的深山里采药。之前搜集的一味材料已经耗光,药材铺卖得太贵,自己采摘才是明智之举。
星芒在桌上留好纸条,收拾行囊出发。
这片深山没什么大型野兽,但虫蛇不少,星芒将裤脚扎紧,在腰上别一把打磨锋利的刀,径直往里走。
要找的材料叫藤骨木,长在山坡上,喜光。叶片厚大,根茎偏硬,长黑亮色的果实。果实和叶片都能入药,多摘些回去,根茎还能拿来引火。
星芒上了山坡,藤骨木就在眼前,密密麻麻生长着,每一支都长得和人一般高。
她走近了,拿刀要砍,却发现藤骨木的叶片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紫黑斑块,萎靡耷拉着,像是中了毒。
不只是藤骨木,周围这一大片的花草树木都隐隐泛着黑气,有的已经枯败,完全没了生机。
再往前走是一大块空地,像茂密的头顶被剃秃噜一个圆,突兀又诡异。
锯齿摩擦一般的嘎吱声环绕在耳边,不知从何而来,听得发毛。星芒知道自己不该呆在这里了,腿却被一种可怕的力量钉在原地,沉重地迈不开。
轰!
前方有东西破土而出,风吹起她的头发,尘土又盖了她一脑壳。惊惧之下,星芒摔坐在地。
魔……魔物……
逼近眼前的是一颗足有半米粗的蛇头,布满艳丽鳞片,那双蛇瞳幽深,信子似一柄血红弯刀,每一次抽动,都让星芒遍体生寒。
她对魔物的了解很浅薄,大多来自镇上的口耳相传、画本上的简单描述以及星川的夸大其词。
陆地上的、水里的、天上飞的,又或者是人类制造出的物品,都有可能变成魔物。
蚂蚁可能变得像老虎一样大,鱼可能长出四肢,飞鸟可能捕食人类,连生活用品里都有可能潜伏着魔物,在熟睡时入侵他们的神志,干出无法预料疯狂的事。
魔法师们的使命就是消除魔物,两者天然对立,不可调和。
丘墟镇是贫瘠之地,资源和人口都很少,年轻人都执着往外跑,外地人也不屑来这里做生意。
好处是纷争少,不起眼到魔物都懒得踏足。
星川总是故意把魔物渲染得可怖又棘手,希望能打消她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的关于魔法师的念想,安心当个普通人。
但说到底,星川也没有真正和魔物战斗过。没有亲眼验证,星芒将信将疑。
但此刻,那颗硕大的蛇头探过来与她对视,冷血动物的瞳孔中倒映出她的脸,星芒牙齿打颤,恐惧无所遁形。
要反抗吗?用她无力的普通人的双手去对抗魔物,遍体鳞伤地死掉?还是干脆平躺下,大大方方接受结局,对面前这颗蛇头说一句,魔物大人,请尽情享用美食吧……
死到临头了,星芒发现自己还挺乐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