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令臻恭顺地站在一旁,不敢多言。
“走吧,随我回府面见母亲。”齐景玉牵着马往城门走去,步伐从容,不急不缓。
叶令臻跟在后面,双腿酸胀得厉害,她走了大半个时辰的路,又在城门守备处折腾了许久,实在是走不动了。
她抬头看了看齐景玉的背影,那人身量极高,步子迈得大,她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又走了几步,她实在忍不住,怯生生叫唤:“表哥。”
“何事?”齐景玉停下,微微侧头,半边脸浸在暮色里。
“我走不动了。”叶令臻委屈巴巴地开口。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渐渐隐去,他的脸隐在昏暗中,看不清是何表情。
叶令臻咬了咬唇,硬着头皮说:“能不能……让我上马?你带着我走?”
她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唐突。她虽是他的表妹,但人间讲究男女有别,共乘一骑并不妥当。可她小腿此刻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齐景玉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出言拒绝,他只是沉默了一瞬,随即转身,朝身后的侍从吩咐:“去备一辆马车。”
侍从领命,快步往城门内跑去。
叶令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为了避嫌。
“多谢表哥。”她敛衽行礼,带着十足的谢意。
齐景玉没有应,只是转过身,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城门方向,周身散发着疏离的气息,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叶令臻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低着头,盯着脚下的青石板,也不敢再出声打扰。
暮色越来越深,城门口的灯笼已经点了起来,昏黄的光映在青石板上,将两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交叠在一处,又很快分开。
她偷偷看了齐景玉一眼。这个人从见面到现在,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每一句都简短冷淡,不带多余的情绪。
她想起系统给的资料,此人除了云自遥之外,对旁的女子向来不假辞色。如此想来,倒也理解了他此刻的冷淡。
这位表哥虽看着难以亲近,却也算秉性端方,不愧是小说男主。
马车来得很快,侍从赶着一辆青帷小车停在路边,车身朴素,一点也不张扬。
“上车。”齐景玉转头看她,言语依旧简短。
叶令臻应了一声,走到车旁,可马车车板比她预想的要高,她本就腿脚酸痛,伸手扶着车辕试了两次,都没能顺利上去,膝盖上原本磕破的地方被牵扯,疼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她窘迫之际,一只手伸了过来。
叶令臻抬头,齐景玉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正垂眸看着她。他的手掌摊开,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他没有催促,只静静地站那等着,周身的冷意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叶令臻犹豫了一下,看着自己有些粗糙的手心,又看了看他干净的手掌,终究是抵不住腿脚的疼痛,轻轻将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稳,掌心带着薄茧,是常年握枪与马缰留下的痕迹,只是微微用力,便稳稳地将她带上了马车。
叶令臻在车板上坐稳,连忙整理好裙摆,正要开口道谢,他已经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后退一步,重新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模样。
“走。”他对车夫说。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叶令臻掀开车帘,看见齐景玉翻身上马,动作行如流水,他策马跟在马车旁,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轻轻放下车帘,靠在柔软的车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今天这一天,又是赶路又是被盘问,波折不断,比她过去百年平淡的日子加起来还要累,只盼着到了齐王府,能有一处安稳落脚之地。
马车驶在京城街道上,渐离了城门的喧嚣。叶令臻隔着车帘,隐约能听见外面马蹄声与车轮声交错。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稳。
车夫在外低声道:“世子,姑娘,王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