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仍旧没动：“它是我朋友，你不能碰它。”

“哦？”黑狗不屑，“一只口口期的狗，不让狗碰？你听听这像话吗？小美女，不如你自己来说说，让不让我碰。”

陈曲奇看了眼陆朝。

“陆朝，你别这样。”

它嗓音冷静，尾巴下垂，轻轻晃着：“别逞英雄，你打不过它的。”

“……”陆朝的表情怔住，它几乎是有些慌乱的要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想逞英雄，我只是……”

陈曲奇淡淡打断它：“你和我没有多深厚的关系，还记得吗，我是准备走的，结果不小心掉下来，才被他们捡到这里。”

陆朝难得沉默。

它眼睁睁看着大黑狗要往陈曲奇的面前走。

而陈曲奇面色淡淡。

没有多深厚的关系，所以别替它做决定。

是这个意思吗？

但是狗儿陆朝是只很笨的狗。

除非当着它的面，说我讨厌你，你滚开，你是谁啊干嘛跟着我，这种恶狠狠的话，它才能用语气明白：哦，原来你不要我。

可明白是一回事，控制不住自己要凑过去又是一回事。

在众狗都没反应的瞬间，狗儿陆朝扭过头，牙齿毫不犹豫地咬穿大狗的皮肉，只听到一声惨叫，大黑狗扭过身，用体型优势把陆朝掀翻在地。

两只公狗打起来。

撕扯开的毛在空中漂浮，轻飘飘落在另一撮不知名的狗毛上面。

空气中血味更重，这边在打架，引起一片激动的狗叫声，那边又有别的狗试探地要凑过来，目标是陈曲奇。

陈曲奇看着呲牙咧嘴，几乎被狗群淹没的陆朝，慢慢垂下眼。

“笨蛋。”它说。

再转过头，陈曲奇面临的是一群跃跃欲试的其他公狗。

有狗把鼻子埋下来，唇边已经有分泌的唾液往下滴，它刚准备直起身趴到边牧狗背上去，原本安安静静的边牧忽然呲起牙，身子一转，白花花的牙齿从那只狗的脖子边擦过。

陈曲奇吐出嘴里的毛，眼皮一抬，歪头看着前面不死心，仍旧要来闻它的狗。

“咬得不够狠啊。”陈曲奇叹息，“那就，别怪我了。”

生理期，有着不可违背的动物天性，但不代表陈曲奇会随意接受别的狗不要脸的凑过来。

它虽然是狗，但择偶的权利在它。

狗场内吵吵闹闹，有人类听到动静，赶过来。

“谁叫你把狗放这儿的？这里好多都是乱咬人的狗，本来是要被打死的，你把那些宠物狗放进来不坏菜了吗？”

“我，我不知道啊，我看没处放……”

“滚吧你，还不快点弄出来？咬死了老子怎么卖钱？”

铁栏门噼里啪啦打开的声音。

还带着血腥的肉块被扔到角落，有的狗动作一顿，闻见食物的香气，眼里迸出饥饿的光，朝着味道源头过去。

场地瞬间空上许多，吴哥半条腿跨进来，骂骂咧咧地提起只狗正要往笼子里塞，临到头的时候愣了下，又把狗提出来。

“什么时候抓了只龅牙的？这么丑抓过来干嘛？”

“哦哦，那不是，是它要咬我，我拿棍子捅了它一下，结果把嘴捅歪了，就变成这样，本来长得还可以的。”

吴哥眉头一皱，松了手。

“算了，就让它待这吧，那只边牧呢，长得还行，是在——”

两个男人看过去。

只见角落处，那只面相温顺的边牧毛上全是血，它不在意似的，低着脑袋舔舐着旁边那只大白狗身上的毛，而大白狗貌似也想去舔它，被边牧警告地一蹬，只好委屈地把脑袋搭在自己爪子上，时不时拿眼睛偷眼瞧两下，又做贼似的收回。

“这些狗打起来真是疯了，等等，大黑，你＊＊把什么玩意儿吃了？我天，你个死狗——”

人们提着笼子来来去去，把不久前倒出来的狗又装回去。

串串狗刚才掉在地上，身上的毛又粘上灰土，它张开嘴，似乎想给自己舔一舔，却因为觉得疼，又闷闷的把嘴巴合上。

那只说会想办法救它们的狗，被人类撞进笼子带出去了。

大狗们吃完食物，鼻头还杵在地里不死心地嗅闻。

等它们再抬起眼的时候，这里只剩下只怪模怪样，小小的，串串狗。

又被扔下来了。串串狗缩紧身子，暗暗想。

看来不管人类还是动物，都是骗子。

它再也不会相信谁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