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士夏装就那几个品种,衬衫,短袖T恤,长裤短裤,逛起来快。
可难办的是,沈临渊本人提供不了任何有建设性的意见,无论问他什么,嘴里就那么几句话——
挺好的。可以。我都行。你喜欢就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给自己选衣服。
李慕池凭感觉选了几套材质比较好的,在沈临渊身上比划了两下,先看看风格适不适合,省了去试衣间的麻烦,随后又在合适的几套里选出有沈临渊尺码的。
最后,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还是选出了几件材质、样式和颜色都比较适合沈临渊身份的衣服。
而就在他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这家店时,沈临渊忽然停下了脚步。
“这几套的另外一个颜色也不错。”他说。
“哦……是还行。”李慕池说,“我以为你会比较喜欢沉稳的颜色,所以没有选那些浅色的。”
“嗯。”沈临渊说,“有些可惜,都买了吧。”
“都买……吗?”李慕池眨眨眼,他之前咋没看出来沈临渊这么选择困难呢?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临渊已经去收银处,将方才几套的浅色组合又打包买下了。
李慕池看着沈临渊手里大包小包的衣服袋子,倒也没有意见,总之花的不是他的钱。
当然,这是在他没有发现那几套浅色衣服是他的尺码之前。
买完衣服,两人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慕池将买好的衣服袋子整理了一遍才发现,那个袋子里装着的夏装,分明是更小一号的尺寸。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沈临渊一眼,耳根不自觉红了。
这个沈临渊……挺闷骚啊。
等他们回去了,他会说不小心买错尺码了,要不给你穿吧。
到时候,就算他不想要也得全部笑纳。
李慕池咳嗽了两声,佯装什么都不知道,没有戳破沈临渊的心机,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心里却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萌芽生长。
惹得他一阵心痒。
随后,两人又逛到一楼去买了一些日用品,比如床单被套、茶杯花瓶之类的。
等逛完商场,已经是傍晚。
两人坐电梯下到负一楼停车场,找到了属于不乱堂的深蓝色的SUV。
李慕池打开后备箱的门将东西都规整好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迅速走到后座,将车门打开。
“……我去,把他给忘了。”李慕池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扒拉了一下此刻蜷缩在后座,意识涣散、小口喘气的志宏。
他们到商场之后,沈临渊便用符纸将志宏封锁在了车子里,以防止他会在他们逛商场的时候捣乱。
但他们逛的时间太长,此时距离刚停车已经过去了三四个小时。
而商场地下略微闷热,车门和车窗都紧闭的情况下……
“他不会脱水了吧?”李慕池叹了口气,开始考虑是否要将这个磨人的小鬼送去医院。
但一方面他担心附身在志宏身体里的小鬼在医院捣乱,一方面又担心如果去医院的事情被刘市长或者陈助理发现了,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抱歉,是我忘了开窗了。”沈临渊毫无歉意地说了句。
“哎不是先生的问题,我也不记得这回事了。”李慕池说,“要不喂他喝点水,我们把他送医院去?”
“不用。”沈临渊伸手探了下少年的鼻息,似乎想到了什么,幽暗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晕倒了正好,方便做事。”
“啊?”李慕池一愣,莫名感到一阵后怕,“等等,你不是要把他给……”
“不是。”沈临渊笑着打断了李慕池恐怖黑暗的猜想,“晕倒了,正方便我把附身在他身上的鬼魂弄出来。”
“哦哦。”李慕池这下放心了,“没问题,那我们要准备些什么,就在这弄吗?”
沈临渊淡淡点头:“嗯,就在这。”
说完,他将车门关上,在少年身侧坐下。
李慕池则在副驾驶的位置反坐下,方便他观看沈临渊施法。
然而,就在他屁股挨着凳子还没过半分钟,沈临渊仅仅是大力推了志宏一下,他人就醒了。
“啊、啊哇啊——”
醒来之后,少年爆发出了一阵巨大尖叫声。
李慕池吓了一跳,拿副驾的抱枕将自己的耳朵给塞住了。
只见原本蜷缩着的志宏不再驼背,他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吸收着新鲜空气。
大概过去了两分钟,少年的眼神变得清澈迷茫,原先的阴冷幽暗一扫而空,就连姿态也变得畏畏缩缩,再没有了攻击力。
他呆呆地仰起头,视线在沈临渊和李慕池之间来回扫视了片刻。
随后,志宏用比之前要细弱许多的声音问道:“……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李慕池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向沈临渊的时候,神情多了几分佩服:“这就解决了?”
沈临渊点点头,表示肯定。
“太厉害了吧,我还以为以他的状况要用什么复杂的仪式呢。”李慕池感慨道,“居然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他身上的东西怕我的阳气,只要善用‘气’,就能把‘它’逼出来。”沈临渊解释道,“但是,对他来说,也没那么容易恢复。”
李慕池:“怎么说?”
沈临渊:“这只鬼在他身上附着的时间太长,导致他记忆混乱乃至记忆缺失,鬼怪就像第二人格一样取代了他至少三到四年的时间……要想恢复正常的生活,也不简单。”
“那还真是可怜……”李慕池大概明白了,看向被鬼偷窃了三年青春时光的志宏,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怜爱。
可谁知,此刻柔弱的少年在对上李慕池目光后,竟然一把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用一种惹人怜惜的声音对他说道:
“哥哥……是你救了我对吧,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认识你吗?”
李慕池错愕了一瞬,下意识地看向沈临渊。
果不其然,原本脸色还不错的沈临渊在看到一清醒过来就向他搭讪的少年,眼神再次变得阴沉幽暗。
“呵。”
他冷哼一声,随手拿起一张符纸,像初见时一样,抬手一巴掌拍到了志宏后脑勺上。
少年旋即晕倒,直愣愣地倒在了后座,脑袋砸到车窗上,磕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鼓包。
李慕池看着市长这个惨兮兮的小儿子,又看向一脸凶意,丝毫没有歉意的沈临渊,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