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能猜到这人是故意的,明明可以用一百种措辞回避掉这种容易引发误会的问题,但不知怎的,他整个人就好像被钉在椅子上一样,动弹不得。
半晌过后,李慕池还是说了真心话。
“先生……很好看。第一次见面……我就这么觉得。”
“嗯。”沈临渊终于将前倾的上半身挪开,满意地点点头。
卖完单后,他补充了一句:“我也认为你很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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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茶过后,两人又投入了工作中。
期间,沈临渊联系了刘市长,简单告知了商业区建筑规划的问题,李慕池便在旁边静静听着。
其实居民们变得暴躁易怒的原因很简单——
在商业区中心,有一家琴行为了吸引游客,将一架钢琴摆放在了露天街区。
由于钢琴摆放在街角中心的位置,弹奏的音律和节奏会影响到路过行人的心情。
但自从商业区建成后,这架钢琴长期无人管理,任由路人随意弹奏,那么不和谐的音律和喧闹的人声混杂在一起,便形成了“聚煞格”,凡是附近的商家、居民,甚至是路人都会戾气大增,脾气暴躁。
解决办法也很简单,只需要将这架真正的钢琴置换成无法弹奏的装饰性钢琴即可。
李慕池没想到,这次的事件解决起来竟然这么简单。
市长那边更是松了一口气,连忙应下,还邀请两人一同晚餐,说如果钢琴挪走后,市民的情绪确实稳定了,一定亲自送他们返程。
——言外之意,他们还得多在杉城待几天,看看效果再说。
沈临渊敷衍着答应了。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小巷里逛吃了一下午,晚上七点,李慕池驱车再次回到了刘市长的私人别墅区。
这一次他没再看到白天那个女人,松了一口气,和沈临渊一同进入了市长家的大门。
刘市长叫司机开来了加长林肯,载着几人一同去了已经预定好的高级中餐厅。
餐厅的装潢和市长的别墅一样精致高级,李慕池坐在席间,不自在地干喝了几口水来化解紧张。
沈临渊似乎注意到了他的情绪,亲手端过来一个果盘放在他面前,示意他可以吃些水果。
李慕池笑着点点头,开始啃面前的西瓜。
刘市长表示钢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大概再过两个小时,那架货真价实的钢琴就会被运走销毁掉,而替换钢琴的装饰性雕塑已经在制作中了,对外就说是城区的美育新规划,不会有市民对此感到奇怪。
沈临渊微微颔首,表示已经知晓了。
菜陆陆续续上了,刘市长装模作样地给沈临渊夹了一筷子牛肉,表示感谢的同时,他真正的目的也显露出来:“沈师傅,实不相瞒,这次请您过来呢除了公事,还有一些我个人的私事。”
沈临渊将自己的碗筷挪过来,拒绝了对方殷勤的举动,淡淡地说:“你说就行,不用上手。”
刘市长收回手,尴尬地笑了笑,娓娓道来:“其实,我这次还想让您给我的小儿子看看。”
沈临渊眼皮没抬,专注进食的间隙淡淡回了句:“看什么。”
“呵呵,是这样的……”刘市长娓娓道来,“我跟我前妻离婚之后,大女儿归她,小儿子我养,可谁曾想,这小孩怎么都养不熟,还培养了一些怪里怪气的爱好,比如养蜥蜴、养蛇、穿裙子、留长头发什么的……”
“我也是没福气,本来以为再婚以后还能再生几个,哎,结果跟现任妻子七八年了一个也没怀上。”刘市长说着说着,竟是掩面洒了几滴眼泪,旁边的助手反应极快地递过去一沓纸巾,他就这么边擦眼泪边诉上苦了。
李慕池听了一长段市长艰辛的奋斗史、不易的感情史、毫无成效的教育史,差点没了胃口。
好在这高级餐厅的饭菜品种足够好,才能让他连续地伸出筷子夹菜,避免手上没事做只是听八卦的尴尬。
另一头,刘市长还在诉说自己的苦难事,沈临渊则是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刘市长,先不论子女的问题,您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和身边那个女人撇清干系。”
李慕池没想到沈临渊会从那个女小三这里切入,停下吃饭的动作,看了一眼刘市长的反应。
“啊?”只见刘市长擦眼泪的动作暂时停滞了下来,装模作样地挠了挠头,显得自己一副呆萌的模样,“您说的是哪位女士……我怎么没听懂呢。”
果然,人一遇到自己不想提的人或事情,就会装糊涂。
但这怎么可能呢。
坐在他对面的可是沈临渊。
“如果我没看错,她属龙,命中火旺无制,离火焚身,又逢煞局缠身,和你是一段孽缘。若继续纠缠,轻则让你后宅不宁,和子女关系疏远,重则家破人亡,影响仕途。您现在记得她是谁了吗?”
沈临渊说的话太重,刘市长的泪珠变成了冷汗,从太阳穴滚落下来。
片刻后,他换上了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重重地点点头:“记得了,记得了,您放心,我一定尽快处理好。”
李慕池在心里偷笑道,这人脸变得还真快。
聊完这个,话题自然又回到了刘市长最关心的儿子身上。
沈临渊坚持说孩子的个人兴趣爱好旁人无权干涉,如果没有其他症状,不影响成长,则无需过多关注。
刘市长见沈临渊态度坚决,犹豫了片刻,他侧耳对着助理交代了几句什么,对方出去了片刻,竟然从外头领了一个高瘦的少年一同进入了包厢。
李慕池不以为然,刚想伸手夹菜,抬眸时却对上了一双漆黑阴冷的眼睛。
而那双眼睛,从进入这个房间的那瞬间开始,就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