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傅开门时嘀咕了一句:“这门锁怎么开了……难道是前天工人没锁好?”
为首的男人似乎有些生气:“这种事情也能疏忽?我不是告诉过你,除了上班时间,厂房一定要锁好吗。”
大师傅赔笑解释道:“老板,您别生气,等我回去调个监控就知道那天是谁值班了,罚他个三天的工钱怎么样?”
男人:“嗯,就这么办吧。”说完,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语调含笑,转了个弯,“也别太苛责了,毕竟……他们可是每天都马不停蹄地替我‘卖命’呢,呵呵。”
……
李慕池在暗处听着,总觉得最后那两个字充满了阴冷的气息,叫人毛骨悚然。
他转过头,和常笑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底看出了恐惧。
但事已至此,那两个人都已经进入厂房,他们也很难从大门出去了,只能干脆在这里再待一阵,等那两人离开后再返程。
时间一点点过去,透过杂物堆缝隙,李慕池依稀能看见,那男人从口袋里不知道掏出了什么袋装的粉末状的东西,叫那大师傅全部倒进了一旁混着石灰的泥土里。
做完这一切,男人眯着眼睛,满意地笑了,说道:
“这是倒数第二批,做完这些,我们再等上两个月,就可以启程回海市了。”
老师傅有些感慨:“那太好了,也不知道小姐的病有没有好一些。”
男人:“已经快出院了,她妈虽然无力回天,但我唯一的这个女儿总归是救回来了,还得是跟着黄大师的嘱托办事,来的有效。”
老师傅:“想来夫人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
……
两人事情办完了,终于准备离开厂房。
李慕池和常笑均是舒了一口气,隔了这么二十多分钟,李慕池的肩膀都差点被压弯了,常笑的胳膊也抬酸了。
可这会,他们偏偏不能乱动。
背包里的钢材一动就会擦碰出声响。
为了不惊动了那两人,他们不得不都憋着一口气。
而就在两个男人走到门口,准备出门的时候,前面的男人却忽然停下脚步,面向老师傅,淡淡开口问道:“最近,那些工人都怎么样了?”
紧随其后的师傅愣了愣,才断断续续地回话:
“还、还好,除了上星期有两个工人出车祸住院,一个工人得了肺病请假,一个流感请假,其他人都没什么大事,左不过是些小病小痛。”
“嗯。”得到了这个答案,老板似乎有些宽慰,笑出了声,“很好,下个月末给他们发些奖金,就说这个项目结束了,劳动节多包了些红包……如果请假的人太多,人手不够,你就再让小贝去招工市场招几个八字硬的过来,不要属龙虎蛇的,知道吗。”
“好、好的,我知道了。”老师傅有些犹豫,问道,“那……员工宿舍,还让他们住着吗?”
“住,当然要住。”男人冷笑着说,“黄师傅说了,只有住满了一年,才有效果啊。”
……
听了这番对话,李慕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工厂的老板,分明就是用了些手段,在暗地里运作什么东西,吸取了手下工人们的气运。
已经有人承受不住这里的阴气,车祸、生病,可那个男人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满脸的自豪和满足。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生气。
就在此时,常笑拖着背包的手脱了力,松了半寸,背包带子滑落他的肩膀,发出细微的声音。
为首的男人停下脚步,往他们所处的杂物堆方向看过来。
李慕池瞳孔一紧,迅速使出吃奶的劲,将背包牢牢握住,才不至于掉到地上,发出更大的声音。
代价是,他的手指被磨得白里发红,左手的食指的指腹还有轻微的出血。
常笑立马反应过来,重新托住背包底部,这才终于重归安稳。
两个男人收回视线,准备离开。
李慕池和常笑对视一眼,长舒一口气。
可谁知,男人又忽然停下了脚步。
“慢着。”
声音的调子被男人拖得悠长。
他的视线掠过原本布满灰尘的脚手架上的那抹被手指擦拭过的痕迹,眯了眯眼,对一旁的老师傅说:
“我怀疑……这里进了只老鼠。”
隔着机器厚重的阴影,一道冰冷如同毒蛇的目光,紧紧锁住了他们藏身的角落。
“你,快去把门锁上,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李慕池的心猛地一沉。
坏了,他们要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