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小点声?一大清早地嚷嚷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在卢思澈情绪激动地说出自己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时,隔壁传来了一阵巨大的铁门开合声。
伴随着男人的叫嚷,卢思澈的房门也被敲响。
“别装没人,有本事就出来刚!你家开派对啊,整这么多人过来?”
……
男人的叫喊声粗重而急促,显得不太礼貌,甚至还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沈临渊并没有理会对方,只是继续盯着厕所顶部的排风扇看。
只见排风扇在开关闸门关闭后,竟然依稀还有微弱的风顺着空隙钻进屋内,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
李慕池却有些惊讶地看向卢思澈:“原来你还有邻居啊。”
他没想到,这个邪乎的小区,住的人还挺多。
卢思澈点点头:“是有,这哥们平时上班很忙,白天都不在,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脾气这么大……明明平时还挺友善的。”
常笑有些奇怪:“我们刚刚说话的声音也没那么大吧,至于让他这么大反应吗?更何况,现在都十点多了,就算我们聊天声音大了点也没什么吧。”
卢思澈:“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哎,我还是去道个歉吧。”
外面拍门的声音经久不停,甚至愈演愈烈。
卢思澈无奈之下,还是选择了过去开门。
门打开后,邻居青年气势汹汹,直挺挺地上前表达自己的不满:“你们这儿怎么这么吵,吵得我都没法睡觉了!”
卢思澈立刻低头道歉:“抱歉打扰你了,我们一会会小点声的。”
就在此时,一阵穿堂风顺着门框直直吹向青年,风力过速,对方脚步踉跄,差点往后栽下去。
青年用手撑住身后的消防栓才不至于跌倒,语调也弱了几分:“下次不准再带这么多人进来了,还挪桌子敲凳子……你当你家是演唱会现场啊。”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许久未言的沈临渊终于出声打断了暴躁的青年:“你听到的噪音,或许并不是我们制造的。”
邻居青年眉头一皱,质问道:“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没事儿闲的过来找你们?”
沈临渊没有理睬对方的情绪宣泄,冷静地问道:“你听到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青年指了指两间房之间隔着的那面墙,说:“墙边啊,你们一直在咚咚咚地挪桌子,吵死人了。”
沈临渊眼眸一敛,淡然道:“你可以看到,客厅里没有桌椅,并且,我们刚刚一直在厕所附近谈话,距离内墙有很远的距离。”
常笑附和道:“就是,再说了,你怎么就确定声音是从我们这里发出来的,万一是楼下或者楼上呢?”
“不可能,我听得很清楚,那声音就是从这面墙穿过来的。”
青年此刻也察觉出不对劲,气势彻底弱了下来,挠着头,面露困惑,“可你们这儿……确实没有桌子和椅子啊?真是奇了怪了……如果不是你们,那这声音到底是……”
沈临渊目光掠过青年略显苍白的脸,又扫了一眼他身后幽暗的走廊,缓缓问道,“你是从哪里租到这间房子的?”
青年愣了一下:“我……这是我公司分配的员工宿舍,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常笑紧接着追问道:“哦?什么公司?”
青年:“就旁边的一个建材公司,我们公司包了这几栋楼给员工当宿舍。”
沈临渊:“公司安排了你们全公司的员工都入住这栋小区?”
青年点点头:“对啊,除了老板和高层,我们基本上都住在这一块儿。”
沈临渊闻言,竟是有些头痛,揉了揉额角的太阳穴,说:“……嗯,我知道了,你先回房间吧。”
卢思澈见人要走了,从玄关的储物柜拿起一杯瓶装水,递了过去,温声道:“喝点水,缓一下。”
青年喝过水后,似乎缓过来了不少,脸上的烦躁之色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歉意:“……抱歉啊小卢,我刚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地火气就上来了,其实现在也都快十一点了,你跟你朋友继续聊,没事儿的啊,我已经清醒了。”
卢思澈摆摆手:“没关系,起床气嘛,可以理解,我有时候也这样,那下次你要是再听到什么怪声,可以告诉我的。”
邻居青年笑了笑,留下句“没问题,改天一起吃饭”便离开了。
关上门,屋内重归寂静,几人脸上的表情却都不太平静。
沈临渊叹了口气,看向卢思澈,问道:“那你呢,又是怎么找到这个房子的?”
卢思澈说:“我是在网上通过一个中介联系的这个小区,那个中介说过,这一片都是公司的员工宿舍,他们是外地过来组团签的,能空出余房都是我捡漏赚了,所以我才那么快签了合同,现在想想……嗨,都是被忽悠的。”
沈临渊幽幽地说:“你也没问,为什么会空出余房。”
卢思澈闻言,忽然想到了什么,小腿肚抖了两下,声音发颤道:“那中介只说这里的租户辞职回老家了,倒没说具体是什么情况,我还以为是正常的人员流动……”
李慕池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接话道:“这么巧合的话,这个雇佣他们的公司就很奇怪了,为什么会将公司大部分员工都安排在临近滨江的公寓楼里住着?还大部分都是外地务工人员,有这么阔气的公司么。”
常笑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他们那个公司的老板,明明知道这里环境有问题,还故意让员工住进来?这是拿人当……挡箭牌?”说完,他看向卢思澈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你也是真倒霉,怎么就选了这么个地方。”
李慕池目光锐利,补充道:“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刚那个男人说,他们是建材公司。”
常笑点点头,一脸茫然:“建材公司又怎么了?”
李慕池看向常笑,语气意味深长:“现在房地产行业都垮什么样了,他们做建材的还能有这么大的体量?几十层都是员工宿舍……这也太荒谬了吧。他们招人过来怕不是干活的,是‘凑数’做些什么的。”
卢思澈恍然大悟,猛一拍大腿:“你说的对啊,小池!那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敏锐。要是我来江城之前联系你了解了解情况就好了,哎,真是失策了。”
李慕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顺着沈先生发现的线索往下想,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沈临渊颔首表示认可,语气沉静地继续分析:“刚才那个人会听到异声、感到烦躁、甚至做出不符自身性格的行为,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此间特殊环境气场的影响。阴气积聚,扰人心神,易生幻听、躁郁。这栋公寓的布局和流转的气,被人为调整过。有人利用这栋公寓,布下了某种阵势,在做一些事情。”
说完,他最后环视了一圈客厅,对卢思澈说道:“但你比较特殊,因为某些东西……短期内,你住在这里不会有问题,保持警觉即可,我们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