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池便打了个车回去了。

他推门，却是一怔——本该在闭关的沈临渊竟立在院中。常笑垂着头站在他对面，乖乖地……挨训。

李慕池不明所以，凑近问一旁正在准备晚饭的杨叔，低声问道：“杨叔，这是怎么了……”

杨叔似乎对此类事情司空见惯，并不太奇怪：“小常今天不是出去玩了吗，似乎惹上了什么人，被骗钱还扣住了，是临渊把他领回来的……正教训他呢。”

李慕池了然：“是那个游戏战队面基的事儿吧，他好像跟我提过一嘴，居然遇到骗子了，也是我疏忽了，应该多问几句的。”

杨叔：“我不懂这些东西，想来也不太严重。”

李慕池：“是啊，能赎回来就行。”

说完，他绕到两人旁边，正好看见沈临渊正冷着脸训斥常笑：

“早与你们说过，修行期间娱乐当有度。”

常笑声音发颤：“对不起师父，我知道错了……”

沈临渊眸光更沉：“我并非不许你们玩乐，那次在白岭，你们闹到子时，我可曾说过半句？”他语气一转，多了几分威严，“若再如此，休想再从我这拿半分零用。”

常笑快要哭出来了：“师傅！”

“先生……”李慕池适时出声，打断了正在气头上的男人。

沈临渊转眸看他，眼底的寒意稍稍散去一些。

李慕池轻声问：“您闭关结束了？”

“嗯。”沈临渊应了一声，目光仍锁在他脸上。

李慕池忙为常笑开解：“今天常笑出门前同我说过一声，是我没多留心所以才……也有我的问题，您别太生气了，他既然知错了，就饶他这回吧。”

沈临渊的面色稍霁，语气这才稍微放缓了些，“好。”随后，他又看向常笑，补充道：“没有下次。”

常笑诺诺地比了个遵命的手势：“放心吧师傅，我不会再犯了！”又冲李慕池眨眼表示感谢。

沈临渊本想就此作罢，转身时看向李慕池，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地方，淡淡地问：“你喝酒了？”

李慕池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是米酒。先生鼻子真灵，这也闻得出来。”

沈临渊神色晦暗：“不是闻出来的。”他指了指李慕池的脸颊，一本正经道，“你的脸很红。”

李慕池莫名有种被人看穿的羞耻，交代了一半：“是……我今天出了趟门，跟一个委托人吃了个饭，稍微喝了点。”

沈临渊眼睛一眯，方才稍缓的怒意再度凝聚：“委托人？”

李慕池：“是个青年小说家，他租住的房子有点问题，想找我们的人帮忙看看，但正巧这两天不乱堂里都比较忙，我就说等空了联系他。”

沈临渊并不全信，阴沉道：“……我们这里没有陪同应酬的规矩，说实话。”

李慕池对上沈临渊那幽深的眼神，就跟兔子见了狼，全部和盘托出了：“好吧……其实那个委托人是我以前的大学室友，这次碰上也是凑巧，就多聊了两句。抱歉啊先生，我不应该在工作时间随意和别人出去吃饭的，下次不会了。”

他本以为沈临渊会同训斥常笑一般说他几句，但是并没有。

沈临渊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怒意，淡淡道，“没关系，你并非我弟子，你是自由的。”

“明天，带我去找那人。”沈临渊说。

李慕池连连点头：“好，我这就联系他，让他准备准备。”

“嗯。”沈临渊再次看向常笑，眼底似乎藏着几分杀意，“常笑，你明日也一起。”

他目光扫过二人，最后落在李慕池仍带醉意的脸上，声音沉静却有力，透着几分没来由的阴森：“李慕池，到我房里来，我帮你醒酒。”

李慕池一个激灵，心里有些发毛：“……怎、怎么醒？”

沈临渊并未过多解释，只是留下一句“来了就知道了”，转身上了二楼。

留下李慕池和常笑在庭院里大眼瞪小眼。

他害怕极了，连忙抓住常笑的手臂，问道：“先生他今天心情不好，不会家暴我吧……”

常笑刚被训过，正心有余悸，语气也带着几分不确定：“应该……不会吧……”

说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李慕池：“可为什么是家暴啊，师傅打你，应该属于工伤吧……”

李慕池恍然大悟：“确实。”他没来得及深究自己怎么把自己归类为沈临渊的家人了，便扭头恶狠狠地看向常笑：

“我不管，无论我等会家暴还是工伤，你都要负全责。”

常笑满脸无辜：“为啥啊。”

李慕池瞪了他一眼：“是你先惹先生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