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快收拾东西,大王命我们去往旬阳城,即刻出发。”
“旬阳?”
他笑得喜气洋洋,
“是呀,大王领将军们又攻下一城,如今已经料理干净,我们快过去吧。”
月澜蹙眉问道:
“这般迅速,旬阳可也是燕国旧地?”
“非也,大王出其不意,攻了崔景疏多年来的属城。”
他看着手中的战报,自言自语道:
“当真是不堪一击,攻城向来是苦战,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结束。”
旬阳城。
刘巽身披犀甲,身姿挺拔,眼前蹲伏了一望无际的白袍崔军。
许彦拱手回禀道:
“大王,此次旬阳城俘虏崔军近五万,缴获粮草辎重无数,只是城中百姓似乎不太安分。大王看,这些人怎么处理?”
华丽的驷马安车由远及近,刘巽收回目光,沉声道:
“战将全部斩杀,降兵留下做苦役,城中人先不动。”
“是,此次攻城顺利,想必其他城会进一步加强防守,我们还需再做仔细准备。”
话落,许彦又想起一事,忙道:
“末将听底下人说,旬阳太守吵着要见大王,说是有要事禀报。”
他仔细观察刘巽的脸色,
“大王可愿一见?”
指腹摩挲剑柄,马车缓缓停下,刘巽淡淡道:
“提来吧。”
月澜被余长扶下马车,却只能看到他渐渐远去的背影。
她深吸口气,
“跟上吧。”
中军大帐。
旬阳太守赵松浑身衣袍破烂,脸上尽是血污,瞧不出面容。双手被反绑,伏在地上哀求道;
“燕王殿下,求殿下饶恕小人一命。小人先前也是不得已,才出兵抵抗。否则,崔将军就要取小人的项上人头。”
刘巽神情漠然,
“赵太守便不怕本王要你的人头?”
赵松簌簌发抖,咬牙道:
“殿下乃宗室正统,定然不会像崔氏一般暴虐。且小的在旬阳多年,偶然得了一座金矿,先前未曾向兖州上报,如今小人愿尽数奉给殿下,求殿下看在宝矿的份上,饶小人全族性命。”
他见刘巽不有动摇,连忙继续道:
“此处只有小人及亲信知道,如今亲信尽亡……若殿下不弃,小人即刻便带殿下去往矿处一瞧。若有虚言,小人愿受千刀万剐。”
他涕泗交下,整个地瘫倒在地。
刘巽目光深邃,指尖轻叩桌案。
许彦道:
“大王,可让末将带人先随他去一看?”
众人面面相觑,等待少年的命令,月澜瞟到他的眼里竟闪过笑意。
半晌后,刘巽令道:
“无妨,有劳赵太守引路。”
于至元低声劝道:
“大王,怕是有诈。”
刘巽却只看向赵松,笑而不语。
见大帐渐空,月澜追上前,
“殿下……”
前面的玄色背影停住,一别数日,月澜觉得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凌厉。
再次对视,他的眼神不冷不热,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月澜半垂下眸,
“披上氅衣吧,风大。”
两手捧上貂裘,几息过后,手上一空,他到底还是接了。
刘巽披好氅衣,望了眼尽是糙汉的大营,冷声道:
“跟上。”
赵松颤颤巍巍走在前面,央求许彦,
“将军,金矿就在远处的鸡嘴山上。山路难行,小人腿上带伤,怕耽误时辰,可否求将军赐小人一匹马?”
赵松话音刚落,月澜却着了急,望向一排高大的座骑,眼中尽是迷茫。
她急忙跑到于至元跟前,悄声道:
“无尽君,殿下要我跟上,可我不会骑马,怎么办?”
于至元愣住,怎的尽给他抛难题?
他咂嘴挠头,咬牙道:
“公主要不同在下……”
才出声,却被刘巽从身后打断,
“还不上来?”
他坐在游渊背上,目光倨傲。
游渊借机蹭了蹭月澜的肩头,打了个响鼻,分外亲昵。
于至元藏不住地心喜,
“对呀,公主就与大王同乘一骑吧。来,在下扶公主上去。”
她不会骑马,身子本能地发僵。
于至元手忙脚乱,不知从何处扶起,腰还是手臂?
月澜面上发窘。
倏地,她肩头一痛。
“啊……”
恍惚间,人已经稳稳落在了游渊背上。
马儿兴奋地抖了抖鬃毛,她也跟着晃来晃去。
“不准乱动。”
刘巽的声音仿佛就贴在耳边。
游渊走动,她极力控制身形,却还是免不了会碰到身后人坚实的胸膛。
纵然隔着坚硬的甲胄,依旧能感受到后背的火热。
凛冽的气息打在头顶,不时撩起她耳边的发丝。
她不自觉地揪住鬃毛,耳根子渐渐发红。
刘巽提着缰绳,目视前方。
怀中的沁香呈数倍翻涌,他肆意地贪婪吸入,手背暴起根根青筋。
忽地,他攥紧拳头,屏住呼吸,将身体后仰几分,离她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