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谈正事,她脚步一停,本该退至一旁。
只是,里面提到自己姨父,她又按捺不住地想听听。
刘巽将密信夹在指间,目光沉沉,
“他倒是会算计,不过,本王就遂了他的意。传信陈炽蔡钦,若是申家有动静,不必惊慌,防守即可。”
“是,大王远虑。”
末了,于至元又道:
“大王,申岳初……又问候公主,这是信。”
月澜陡然睁大眼睛。
岳初表哥!
再顾不上礼数,她激动地一把掀开帐帘,口不择言道:
“殿下,月澜来看望您了!”
刘巽纹丝未动,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于至元笑得僵硬,
“公主,许久不见。”
被盯得发毛,她显出怀里的食盒,勉强扯了一抹笑,
“我……我做了些点心,请殿下收下。”
刘巽靠回身子,不冷不热道:
“谁准你来的?”
月澜跪下,小心翼翼回道:
“我自己想来的。”
眼见气氛不对,于至元打着圆场,
“没事没事,公主来得正好,大王正好也该用晚膳了。”
他将信塞回袖中,上前扶起月澜,将碗碟尽数摆上主座,
“大王,先歇息会儿吧。公主真是有心了。”
刘巽却只冷冷睨向她。
“听到什么了?”
月澜垂下头,嗫嚅道:
“姨父。”
于至元端盘子的手一滞,
“糟了。”
刘巽却不好糊弄,他冷哼,
“嗯?”
“还…还有岳初表哥。”
她不住地抿唇。
刘巽冷笑,
“高月澜,你还真会担心你这些亲戚。”
眼神讥诮地看着她,
“无尽,将信拿过来。”
于至元擦了擦汗,只好掏出藏好的信。
刘巽懒懒靠在座上,津津有味地读着信。
时而瞥月澜一眼,又时而对着信发出一声嗤笑。
月澜面上窘迫,耳根子越来越红,求助似的望向于至元。
“公主,在下亦是不知信的内容。”
刘巽将信翻来覆去,末了,捏在指尖轻转,笑着看向月澜,
“申岳初,倒是对你一往情深。”
月澜微微蹙起眉,
“殿下,慎言。”
缓缓走到她的身侧,居高临下,
“当真是有趣,想看?那便求本王吧。”
月澜站在他的阴影之下,十指交缠,静默良久。
终于还是开口道:
“求殿下。”
谁料,刘巽却一把将信投入炭火。
于至元瞪大了眼睛,这场景,似曾相识。
少女纤弱的身影立刻随着信跑向炭火,可究竟是慢了一步,只得眼睁睁看着缣帛被烧成灰烬。
她拧着眉头嗔怪道:
“殿下!”
刘巽双臂环抱,笑得肆意,
“慌什么?不过是一封信,待你明年回到西都,日日让他给你写。”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
刘巽却心情极好,他兀自坐回主位,夹起一块纯白蜜糕,细嚼慢咽。
月澜则跪坐在炭火前敢怒不敢言。
饶是于至元,也觉得刘巽有些过分。他小声安慰道:
“公主,岳初公子应当只是寻常问候,没什么要紧事。”
颓然的小姑娘哽咽道:
“半年来,表哥只寄了这一封信,我却也看不到。”
于至元心里同情,何止一封……
他一脸惆怅地望向刘巽,欲言又止。
可座上的始作俑者却不以为意,他咽下口中的香甜,令道:
“过来。”
结果月澜却一动不动,连头也不回。
两人一上一下,独独将于至元夹在中间。
他左右为难,只得先问:
“大王,有何吩咐,让臣下来。”
“你很闲?”
“不……”
“出去。”
于至元看了一眼月澜的背影,无奈转身离开。
却不料,月澜霍地站起身,当即就迈步跟了上去。
刘巽的黑眸一沉,
“谁准你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