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狂跳,簪子就要刺向大手,却反被一把捏住,
“是我。”
清冷的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慵懒。
“殿下?”
她颤声道:
“您……怎么……在这儿?”
放下簪子,连忙将身子藏在被子底下。
可一只手还被攥住,她颇为难堪,
“殿下,麻烦您先放手。”
刘巽揉了揉眉心,
“一刻后,出来。”
不明所以,却也只好照做。
月澜穿好衣裙,端起一盏小灯。
走到外间才看到,刘巽竟就摸黑倚坐在案前,以手支头。
少年一身劲装,护臂还未卸下,额角掉下几缕碎发。
睡着了吗?
放轻脚步,缓缓将灯盏举起。
谁料黑眸倏然睁开,月澜惊得后退两步,
“殿下,您有何吩咐?”
“一刻过了。”
她将小灯放在案上,
“嗯……对不起,衣裙实在有些难穿。”
“过来。”
才一靠近,便被酒气呛得咳嗽。
这是喝了多少酒,不是很忙么?
见她磨蹭,刘巽一把将人拉至身侧。
有些慌乱,她忙道:
“殿下,可要喝水?要不要披件外袍?”
“不准说话。”
刘巽继续闭目,贪婪地呼吸着身侧的沁香。
豆大的火苗随着两人的呼吸左右跳动。
身侧的呼吸渐渐平稳,月澜扭过头,目光停在他的眼窝处。
修长的睫毛打下阴影。只有看他阖上令人胆寒的眸子,她才能松乏几分。
想着他应是睡着了,她放下耸起的肩头。
实在不想再将崔婉扬的事憋在心头,就算他听不到也无所谓。
她声音细若蚊蚺,
“婉夫人,是我放走的。”
“嗯。”
月澜呼吸一窒,没想到他竟醒着。
她咬着下唇,用眼角余光偷瞄。
他依旧闭着眼,许是喝多了酒,语调变得十分缓慢,
“你自己不后悔就成。”
“那……那殿下不要生气,可不可以?”
这几日,以为他都是在生气,故而根本不见她。
刘巽睁开眼,换了个姿势,挑眉望着她,
“你以为,本王同你那些哥哥们一般,整日就围着府邸转?”
提起哥哥,月澜心口发堵,小声反驳,
“哥哥们没有。”
刘巽嗤笑,
“没有?没有还叫霈国亡得彻彻底底?当真是没出息的一家子。”
月澜的嘴角耷拉下去,捏着手指不言。
小鹌鹑又生气,刘巽倒是心情渐好。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翌日。
小火苗已经燃尽。
刘巽酒醒,他睁开眼,天色还尚早。
腿上传来温热,月澜小兽般团在他的腿边,紧紧贴合,身子一起一伏。
透过晨起微弱的光,他无声凝眸,却只能看到她轻颤的眼睫,微红的鼻尖小巧玲珑。
天渐大亮,又是一个晴天。
似是被光刺到,月澜眼皮跳动,就要转醒。
刘巽移开目光,收回长腿。
骤然失去倚靠,月澜的身子砸向地面。
她揉着发疼的臂膀,声音带着惺忪的迷蒙,
“嘶……好痛。”
刘巽却已经先她一步起身,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晃了晃脑袋,呆呆望着他的背影。
屋中的酒味似乎,还未消散。
西都,
申之忌独自坐在书房,目光深沉。
案上摆着八百里加急的军报。
不一会儿,门外走来一位青袍公子。
公子面色白净,可惜五官平平。
他行了一礼,
“父亲,孩儿听说,小燕王攻了崔景疏一座城?”
申之忌点点头。
青袍公子笑了笑,
“仅一座城而已,父亲不必忧心。再说,他两方相争,最后获利的,还不是我们申家。”
申之忌瞥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
“岳崇,天下,又要乱了。”
兖州。
崔景疏怒发冲冠,他一把将信绞碎。
“无耻小儿!竟敢出尔反尔!”
崔煜承与崔煜廷站在一旁。
崔煜承捡起碎成片的缣帛,进言道:
“父亲,可要儿子带兵去会会他?”